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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之中，阿穆尔的骂声终于消了下去。他回想起方才伊琳娜所说的奇技淫巧四字，捏着她的下巴，冷声道，
“你方才瞧见那连弩了？”
他虽因为白日雪盈使用的连弩，阿穆尔的脸色很不好看。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那确实是个好东西。
“奴瞧见了，”伊琳娜垂了垂眸子，声音渐轻，“这样的东西，想来京中并不少见。”
“你说，这东西若是拿给北边的人，爷能有多少入账？”
阿穆尔眼神微眯，看向京城的方向目露贪婪，“京城……”
伊琳娜没有再说话。
她也知道，此时的阿穆尔并不需要自己的开口了。
良久之后，伊琳娜拖着满身伤痕踉跄走出阿穆尔的营帐。
昏暗月光将她身后的黑影拉得很长。
许是身旁无人，伊琳娜对着身前的草地蹲下身，蒙语俄文夹杂的发泄之语出口。
发泄过后，她又再次恢复了沉默。
草原上的风不只怜惜美人，毫无所觉地掀动她的一角衣袍，露出隐在衣袍下的伤痕。
良久，伊琳娜肩头一重。
一件披风从肩头垂下，将胡闹的风彻底挡去。
伊琳娜抬头，瞬间被眼前之人的容貌晃了晃眼。
但她很快想起，眼前之人的身份。
她今日才在塞宴的高台上见过这位，那时她正坐在大清皇帝的身旁。
皇后娘娘。
伊琳娜眼中飞快闪过不解。
眼神往松阿宜尔哈身后看去，她的身侧只有拾翠跟着，还有几名侍者坠在不远处候着。
伊琳娜垂眸看向身上的披风，想要行礼却被人扶住。
前日，她听了雪盈的话觉得阿穆尔有些不对劲，便让人去打听。
结果发现阿穆尔此次随行，他的个人营帐中吃穿用度之物不少是北边鄂罗斯的风格。
这本也不是什么奇事。
大清与鄂罗斯中止贸易也不过几年时间，便是从前与北边有来往，有了那么些鄂罗斯风格的物品也不奇怪。
但阿穆尔此人，可是近两年才被提拔的。
他竟然还能喝得上伏特加！
此时北边的蒸馏酒技术已经出现几百年了，但因为粮食原料的问题，此时伏特加的味道要比后来差上不少。
酒虽烈，杂味儿也很重。
但就这，也是鄂罗斯国中贵族等上流社会才能用得上的了。
永寿宫的库房中也有这种酒。
是胤禛登基时，从北边儿来的贺礼。
松阿宜尔哈身边的人都是见识过酝雪居的好酒的，其中区别一闻便知。
她在察觉阿穆尔可能和北边有来往之后，便和他身边那位高鼻深目的姑娘联想到了一起。
瞧那姑娘白日里的态度，并不像她表现出来那般任由阿穆尔拿捏。
找上伊琳娜，本是她一次心血来潮的闲笔。
但她在昨晚见了人后，才从伊琳娜的反应中窥探到更多的细节。
伊琳娜看向松阿宜尔哈，嘴唇蠕动两下。
还未待伊琳娜出声，松阿宜尔哈便率先开口了……
。
次日，皇后大帐之中。
松阿宜尔哈看向亭亭玉立的朝瑰，素白的指节轻轻敲了敲桌上的名册。
“你已经决定好了？”
朝瑰认真点了点头。
也是皇嫂念着她，才会给她选择的份儿。
皇嫂于她，亦师亦友。
这两年她在琢玉堂中接受的教导，皆源于皇嫂。
她领皇嫂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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