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蹲这儿做什么?”
顾明月慌忙站起来,脸上堆着笑:“张婶,我、我出来透口气,里头太闷了……”
“透口气?”张翠兰把木桶往地上一顿,“浆还滤着,灶里火要是灭了,这一锅豆子全废。你是来干活的,不是来当小姐的。”
顾明月脸上挂不住,心里却不服气,嘴上小声道:“我又没歇多久……”
张翠兰耳朵尖,听了这话,上下打量她一眼,也不多骂,只是冷冷道:“你要觉得我们坊里活重,现在就跟宋娘子说去,不勉强。”
顾明月哪敢真去找宋芸汐?她娘王氏千叮咛万嘱咐,这份工可是托了多少人情才得来的。她赶紧低头认错:“张婶你别生气,我这就去烧火。”
她小跑着回灶间,蹲在灶洞前胡乱塞了几把柴,火倒是没灭,但烟呛得她直咳嗽。她一边咳一边心里骂:这活比家里喂猪还累,还说什么“吃口好的”,到现在连块豆腐都没见着。
正午时分,宋文谦从镇上回来,看了一眼做好的豆腐,又翻了翻挑拣过的豆子盆,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豆子谁挑的?”她声音不大,但坊里几个婶子都停了手。
张翠兰看了一眼缩在角落的顾明月:“新来的丫头挑的。”
宋文谦把那盆豆子端到亮处,拨开上面一层,底下全是霉粒和碎石子。他没发火,只是把盆放到顾明月面前:“明月,你过来。”
顾明月磨磨蹭蹭走过去,脸涨得通红。
“你告诉我,这豆子你挑了几遍?”宋文谦汐问。
顾明月支支吾吾:“……一遍。”
“一遍?”宋文谦从盆底抓出一把,霉粒占了小半,“这样的豆子磨出浆来,做成的豆腐发苦发酸,整锅都得倒掉。你知不知道这一筐豆子多少钱?你一下午的工钱够不够赔?”
顾明月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不是愧疚,是又怕又委屈。她觉得宋文谦太小题大做,豆子又不是不能吃,哪有这么讲究?
但她不敢顶嘴,只低着头掉眼泪。
宋文谦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不是要你赔。但你要记住,在我这里做事,宁肯慢一点,不能糊弄。你今天挑的这批豆子,重新来一遍。张婶,你带她,教她怎么挑。挑不完不许下工。”
张婶应了一声,拉着顾明月到后院水缸边,把半筐豆子倒进大盆,亲自蹲下来一粒一粒示范:“你看,好的豆子圆润、光亮;霉的、瘪的、带虫眼的,统统扔。石头更要捡干净。”
顾明月含着泪蹲下去,这回不敢偷懒了。但手指头捏得生疼,腰弯得发酸,心里把那盆豆子骂了八百遍,又把宋文谦在心里怨了一遍:看着面善心软,原来比王氏还厉害。
直到傍晚,她才终于把一盆豆子挑完。张婶检查了一遍,勉强点头:“行了,今天先回去。明天还这个时辰来。”
顾明月拖着酸麻的腿走出豆腐坊,刚拐过巷口,就看见她娘王氏迎上来,满脸期待地问:“咋样?活不累吧?工坊的人待你好不好?”
顾明月本想抱怨,但看见王氏那副生怕丢了饭碗的样子,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嘟囔了一句:“还行。”
王氏没留意她的脸色,只顾高兴:“那就好!好好干,以后有了工钱,娘给你攒着,以后给你当嫁妆。”
顾明月低着头往前走,心里却盘算着:明天得想个法子,找点更轻巧的活干。总不能天天蹲在地上捡豆子,那比下地还遭罪。
回到院里,王小菊连忙迎上来:“今天在坊里干活顺当不?管事婶子没为难你吧?”
顾明月耷拉着脸,一屁股坐在门槛上:“顺当啥,一整天就蹲那儿挑豆子,一堆坏豆烂豆要挨个拣,坊里又是做千张又是卤酱干、炸油泡,零碎活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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