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平远的事你比我清楚。一百三十个人全折了。消息早晚传到父皇耳朵里。到时候父皇问起来,我怎么交代?”
恒王没接话。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案沿上慢慢敲了两下。花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老七,”恒王终于开口,“你跟我说实话,平远那边的人,是你从京城带过去的,还是梁承安的人?”
七皇子看了他一眼:“都有。京城去的死士是主力,梁承安负责接应。”
“梁承安现在什么情况?”
“还在平远待着。二哥没动他。”
桓王点了点头,手指停了下来。“梁承安没被带走,就是你二哥故意留着的。留着这个人,就是在等父皇问。到时候父皇问起来,二哥可以说是地方官自作主张,也可以说是有人指使。主动权在他手里,不在你。”
七皇子的嘴唇抿紧了。沉默了很久,他开口说了一句:“大哥,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分析的。平远的事我已经做了,人已经折了,追不回来。我现在只问你一句——帮不帮我?”
七皇子靠在椅背上看着恒王。两个人隔着那张方桌,桌上茶盏里的热气正在变薄。花厅里安静了很久,久到七皇子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又松开。
“大哥”七皇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咱们俩之前那些事,今晚先放一边。二哥回了京,第一个倒霉的是我,我倒了之后,第二个就是你。你以为平远的事参我一本就完了吗?”
“回京之后要翻的旧账不止这一件。咱们之间那些龃龉,跟他回来之后要算的账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如今,她带了那个农妇回来,还有了三个孩子,父皇现在连一个皇孙都没有,如果让他回到京城,必定风头无两。”
恒王的手在膝盖上停住了,七皇子的话刚好戳到他的痛处。
他站起来,走到花厅门口,背着身站了一会儿。院子里种了一丛竹子,夜风吹过来,竹叶哗哗响。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老七,你今晚来找我,不是来问我帮不帮的。你早就知道我一定会帮。你是来跟我谈条件的。”
七皇子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大哥聪明。我确实有条件。”
“说。”
“平远的事,你必须替我压下去。”七皇子的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梁承安那边,我管不了了。你的人离平远近,你去处理他。明天天亮之前,梁承安必须死在平远。死因随便你编——畏罪自尽也好,盗匪报复也好,都行。”
恒王转过身来看着七皇子。竹叶还在身后响着,他的脸在灯影里半明半暗。
“然后呢?”桓王问。
“然后——”七皇子也站起来,走到恒王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父皇那边,你去说。你递折子,说平远盗匪猖獗,梁承安遇害,战王已平安过境,请父皇加派兵力清剿平远盗匪。你替我把话圆了,我就欠你一个大人情。将来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桓王看了他很久。院子里的风把灯吹得晃了一下,两个人脸上的光影交错着变了变。
“老七,你长进了。”恒王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赞叹,又像审视,“知道把自己的事变成两个人的事。平远的梁承安我去处理,父皇那边我去说。你欠我的人情,我记着。”
七皇子点了点头:“这个人情,我一定还你。”
桓王没有接这个话。他转身走回书案后面坐下来,铺开一张空白的信纸,提笔蘸了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一瞬,他抬头看了七皇子一眼:“你先回去。天亮之前,梁承安的命会有人去收。”
七皇子站在花厅中央,看着恒王低头在纸上写字。他没有多留,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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