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芸汐拔腿就往外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绣坊不能出事。冬衣才刚赶出第一批,第二批正在缝制,还有材料还在路上,若绣坊烧了,前线将士今年冬天就要在风雪里挨冻。
她跑出梧桐苑时,夜色浓得化不开,廊下的灯笼被风刮得摇摇晃晃。紫苏和白芷提着裙摆追在后面。
白芷急声喊:“王妃,您披件衣裳!”
宋芸汐压根没听见。她冲过垂花门时与迎面跑来的汪管家险些撞上,汪管家边喘边指着东边:“火……火已经烧到绣坊正屋了!林月娘正带人抢棉料出来,但火势太大,人进不去……”
“走水多久了?”宋芸汐脚步不停,声音又急又沉。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巡逻的更夫先发现的,敲了锣,街坊都起来帮忙了!”汪管家跟在她身侧小跑着,“老奴已让人去请巡防营的人来,也吩咐了府里家丁全过去救火……”
宋芸汐牙关紧咬。绣坊离王府还有几条街,她赶到时,远远就见东边天际映着橙红的火光,浓烟滚滚升起,把月亮都遮得模糊了。
肥皂坊的人和街上的人都在帮忙救火,已经聚了不少人,提着桶、端着盆,呼喊声、泼水声、木料断裂的噼啪声响成一片。
她拨开人群冲到前面,火舌正从绣坊正屋的窗棂里往外卷,热浪扑面而来,烤得脸颊发疼。
就在这时巡防营的人也来了,他们开始全力营救,宋芸汐好想拿出她空间的灭火器,但是也只是想想而已。
经过半个时辰的抢救,火势终于灭了。
院子里堆着几捆抢出来的棉布,林月娘正满头大汗地指挥几个绣娘把布料拖到更远的地方,她的半边袖子被火燎焦了,脸上全是黑灰。
“月娘!”宋芸汐冲过去,一把抓住她胳膊,“人都在外面了吗?有没有人困在里头?”
林月娘一见她,眼眶顿时红了,声音发颤:“回王妃……人……人都出来了,但东厢里还堆着三百件快做好的棉衣,没来得及抢出来,火就是从东厢起的……”
宋芸汐心口一紧。三百件棉衣,那是绣娘们赶了好几日的成果,若全烧了,前线就得多等至少五天。
她转头看向火场,东厢的屋顶已经烧穿了一半,火势正往正屋蔓延。巡防营的人到了,正架起水龙往屋顶浇水,白烟混着黑烟腾起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她死死攥着拳,强迫自己冷静。火已经着了,急也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保住剩下的物料,尽快恢复生产。
只要人没事,衣服重新做就好,大不了多找一些人手。
“月娘,清点人手,看有没有受伤的,有伤的立刻送到医馆。”她声音沉下来,稳得像压舱的石头。
“没伤的,把抢出来的棉布和棉花分类码好,沾了水的摊开晾着,别捂坏了。回头我调一批新的料子过来,缺什么你跟我说。”
林月娘用力点头,转身就去安排。
宋芸汐又走到巡防营校尉面前问道:“大人,可否查明起火原因?是意外走水还是人为纵火?”
校尉躬身行了一礼,神色郑重:“回王妃,下官已让人粗略地查了一下。”
“东厢后墙的窗台上有几处蹭痕,像是有人踩着翻进去的,窗栓虽然插着,但插销上有一道新划痕,像是被薄刃拨开过。
窗根底下散落的灰烬里,掺了少许桐油燃烧后特有的焦痕。”他压低了声音,“寻常走水,灰堆里不该有桐油的底子。下官斗胆断言,应有人故意纵火。”
宋芸汐目光一凛。窗栓的划痕、灰烬里残留的桐油痕迹,做得不算粗糙,但也不算天衣无缝。
动手的人有些经验,知道擦掉明显的痕迹,却忽略了油渍烧过之后留下的细微差异。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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