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摆了摆,声音沙哑无力:“起来吧,朕随口说说而已。”
李福全不敢起身,依旧跪着,眼眶通红:“陛下,是不是那里不舒服?要不传太医再来看看?”
“不必了。”启元帝苦笑一声,眼底透着无尽荒凉,“朕自己的身子,朕清楚。”
他闭上眼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以前总以为,太后虽平日不喜我,但还是竭力把我扶上了这个位置,如今才知道,我不过是她抢来的棋子,一个顶替别人坐江山的幌子。
这么多年的荣华,这么多年的帝位,从头到尾,全是假的。
他甚至连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身在何处,都一无所知。
何其荒唐。
就在这时小太监进来禀报:“陛下,内阁和中书省的人在外面候着。”
“宣,”他睁开眼睛,眼神狠厉而威严。
一声宣旨落下,殿外一众朝臣鱼贯而入。
内阁大学士、中书舍人个个神色肃穆,躬身行礼,齐刷刷跪拜在地。
“臣,参见陛下。”
大殿之内寂静无声,唯有烛火轻轻跳动,映着启元帝苍白憔悴的面容。
他撑着虚弱的身子,强坐起身,褪去了方才的颓废悲凉,周身只剩帝王的冰冷威严。
“都起来吧。”
他坐在龙椅上,眼神扫过底下的众人,淡淡开口:“既然来了,就开始吧!今日朕叫你们来就是为了册立战王为太子。”
内阁大学士徐正清跪在殿中,听到“册立战王为太子”那七个字时,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确实惊了一下,惊的不是这道旨意本身,而是启元帝选在这个节骨眼上、用这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方式,把牌摊到了桌面上。
但惊完之后,他又觉得理所当然。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启元帝膝下成年的皇子拢共就这么几位,也唯有萧景寒有子嗣。
徐正清低头盯着自己膝盖前的金砖缝隙,心里翻来覆去只转着一句话,陛下不是糊涂了,陛下是清醒得太狠了。
他伏下身,额头贴地,声音沉稳地开口:“陛下圣明。臣,领旨。”
中书舍人紧随其后,同样叩首:“臣等遵旨,即刻草拟诏书。”
启元帝靠回椅背,嘴角却牵了一线极淡的弧度。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李福全把早就拟好的底稿递给徐正清:“不必另拟了,朕已经让人写好了。你们各自过目,用印,明日早朝便宣。”
徐正清双手接过那卷明黄绢帛,小心翼翼地展开,目光扫过上面工整的墨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天命,抚御万方,夙夜忧勤,思继大统。战王萧景寒,天资英睿,器识宏远,仁孝著于宫闱,威德播于朝野,实堪膺储副之重,以承宗庙之休。
兹立战王景寒为皇太子,正位东宫。自即日起,着皇太子监国,总摄朝政,凡军国大事、刑名钱谷,悉由太子裁决奏闻。六部九卿,皆听节制。内外臣工,一体知悉。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监国”两个字落在徐正清眼里,他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寻常立太子,也不过是正名分、定储位,可陛下这道旨意,直接让萧景寒从立储的第二天就掌了实权。
总摄朝政,六部九卿皆听节制,这几乎是把半壁江山提前递了出去。
这不是疼爱,这是托孤。
徐正清喉头滚了滚,没有多话,双手捧着绢帛递还给李福全,躬身道:“臣等无异议,明日早朝便当众宣读。”
启元帝点了点头,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望向殿门外沉沉的天色。
“都退下吧。”他摆了摆手。
众臣鱼贯退出,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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