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请的那三个道士再不济，好歹胡子一大把，袍子一穿铃铛一摇，架势摆在那儿。
可话已经说出口了，人王爷都在跟前坐着呢，他总不能把方才那番话咽回去，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接。
“小的在街上也听说过令千金名头，这才厚着脸皮上门，可没想到……没想到令千金年纪这么小，小的铺子里那些事，怕是……怕是……”
到底没把不靠谱仨字吐出来，可那语气里头的犹豫，在场的人谁听不出来？
谢长珩端着茶盏没吭声，华玉在书房里小脸已经拉下来了。
啥意思？嫌她小？
她谢半仙名头传出去的时候这沈老板还在染坊里搅染缸呢！
她干过的活儿哪桩哪件不比那些野道士强？
钱家闹耗子那回，她不光揪出二儿媳偷寿数，还捎带手把牌位里的借寿符给烧了。
沈老板斟酌着开口，“这样吧，令千金要是能帮着解决，小的出十两银子。”
十两。
华玉心里那个小人儿啪地把算盘珠子砸桌上了。
十两银子？
周家那单都五百两！
这沈老板开口十两，打发叫花子呢？
她小胸脯一挺就要出去理论，袖子刚撸到一半，小红忽然从她袖口里钻出来了，碧绿的小脑袋往她手腕上一搭，尾巴尖重重戳了两下。
华玉憋着气，把撸到一半的袖子又放下来了，贴着门框往花厅里又瞄了一眼。
这一瞄不要紧，她忽然看见沈老板身后头，不对，是沈老板身上缠着的那股东西，打一进门她就觉着味儿不对，方才光顾着气十两银子了，没往细里琢磨。
这会儿静下来仔细一瞅，沈老板肩头那块，灰扑扑的一层阴气，不厚，可缠得挺紧，丝丝缕缕往他后脖颈子里钻，比方才那层又深了一分。
华玉小眉头当即拧成麻花了。
这是阴气缠身，不是他铺子里闹出来的，是他自个儿身上招来的。
而且这阴气味儿不太正，跟她以前见的霉气都不一样。
“爹！”
她忽然从书房里蹦出来，小短腿三步并两步蹿到花厅当间，仰着小脸冲沈老板咧嘴一笑，“沈老板，你那个铺子我去瞅瞅，你这单活儿，我谢华玉接了！”
沈老板被她这忽然蹦出来的架势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呢，华玉已经扭头朝外头喊上了：“李爷爷，备马车，我要去城南沈记绸缎庄。”
谢长珩在后头喊了一嗓子：“你书还没抄完呢。”
“回来再抄！”
华玉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爹你先帮我把纸铺好了，我回来接着写。”
谢长珩在后头气得直拍桌子。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