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多匠人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比方才更响的欢呼声。
工钱还没挣着,先领十两银子。
这样的东家,听都没听说过。
匠人们一个个欢欢喜喜地排着队领银子。
有的搓着手,有些腼腆地道谢;有的接过银子,高兴得直拍大腿:“老天爷!这是遇着财神爷了!”
领完银子,他们便各自散了,匆匆归队,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三分。
匠人们的欢呼声还在山谷间回荡。
不远处那些站岗巡逻的禁军们便有些坐不住了。
他们看着那些匠人一个接一个地领银子,说不眼红是假的。
这两个月,八百禁军也没闲着。
他们白天在酒谷四周巡逻放哨,余下的时间也拢在一起,沿着酒谷的边界,筑起了一道绵延不断的栅栏。
栅栏用的是显出本色的木料,碗口粗细,一株接一株,紧密地排在一起,足有四五里长,将整个山谷围了一个圈。
栅栏之外,又沿着墙基种下了好几排花椒树。
这东西浑身是刺,又长得茂盛,一经长成,密密麻麻的枝条交错在一起,连只兔子都钻不进来。
那些禁军们眼巴巴地瞅着匠人们那边一拨一拨地欢呼领银。
嘴上虽不说,眼神里却都写着两个字——羡慕。
沈醉自然看在眼里。
他没有急着说话。
次日清晨,操练完毕。
八百禁军在营地前整队集合。
沈醉站在点将台上,背着手,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晒得黝黑的脸庞。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开口便道:“兄弟们这两个月,替酒谷守门、修栅栏、种花椒树,辛苦了。”
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沓银票——那是昨晚分完三成利润后剩下的最后八千两。
“酒谷初建,我手头也没有太多余银。这八千两,八百个人,每人十两。拿去喝酒也好,攒着娶媳妇也好,都是你们应得的。”
他将银票交给秦风,示意他分下去。
秦风接过银票,也愣住了:“这……兄弟,昨个给你的分红,一天工夫不到,你就这么散尽了?”
沈醉笑了笑,没有答话。
禁军们一个接一个上前领了银子。
那些粗犷的汉子们捏着银票,有的咧嘴笑,有的红了眼眶,有的高声喊了一嗓子:“沈大人仗义!”
八百条汉子的声音汇在一起,像滚雷一样从谷中滚过,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年轻的士兵把钱票揣进怀里。几个老兵则郑重地将银票贴身收好,又拍了拍衣衫。
仿佛那里头不只是一张纸。而动的是实打实的、被看在眼里的这份心意。
就在这时——
谷口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名身着内侍省服色的小太监策马而来,身后还跟着两名随从。他翻身下马,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朝这边走来。
小太监走到他面前,清了清嗓子,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的纸帛:“皇太后懿旨——酒泉都尉沈醉接旨。”
沈醉连忙跪下。
“太后有谕:十一月九日乃哀家六十寿辰,宫中设宴,百官同贺。届时,命沈醉准时入宫赴宴,不得有误。钦此。”
小太监念完,将纸帛合拢,递到沈醉手里。
又补了一句:“太后娘娘说了,那日她听人说起英雄血的名字,觉得好得很。寿宴之上,定要用这好酒招待满朝宾客。”
沈醉接过懿旨,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凝住了。
英雄血是高度烈酒,如果靠老老实实酿制这种高度烈酒,需要三蒸三晒,工序繁复,前后要两个多月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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