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银子就追不回来了。
长桌四周,有人一边骂骂咧咧地咒骂神婆不得好死,一边手忙脚乱地翻找荷包里的香油钱凭据;
也有人还魂不守舍地站在原地发呆。
那个花白胡子老头弯下腰,从泥地里把那三截摔断的高香一根根捡了起来,攥在手心里,在原地转了两圈,也不晓得该往哪儿扔。
而先前认出城西豆腐坊春丫头的那个中年妇人,则一路抹着眼泪走到了台侧那几个幸存的小道姑跟前。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那个十八岁姑娘的枯手,可胳膊伸到一半又没脸地缩了回来。
最后只捂着脸,哽咽着反复念叨:“是婶子那时候猪油蒙了心,是婶子糊涂啊……”
院门外头,那些找回了自家女儿、或是核对上账目保住了养老钱的百姓们,已经自发地朝着高台方向跪倒了一大片,感恩戴德的道谢声此起彼伏:
“多谢忠勇县主娘娘替咱们铲除妖人!多谢季青天为民做主!”
两名衙役押着戴木枷的神婆穿过人群往门外囚车走去。
这一路上,迎面再没有往日里恭敬虔诚的笑脸。
有人冲上来往她脸上狠狠啐浓痰,有人指着她的脊梁骨追着痛骂。
先前还双手捧着供果,守在门口等她出来赐福的老妇人,见她经过,跟防瘟神似的一把将木盘死死收回怀里,转身就往墙根躲。
胡同口高高悬挂的那条写着“祈福延寿、普度众生”的明黄锦幡,不知被谁一竿子扯落下来,扔在泥水地里,任由往来的车轮鞋底踩踏碾过。
高台石阶旁,关棠正与季知府并肩而立,低声交代着那几名无家可归的道姑后续安置与底账核查之事。
就在这时,长街尽头的城门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满院子的人下意识循声望去。
只见一队精锐骑兵正风尘仆仆地沿着长街疾驰而来,跑在最前头的那名青年将领身披玄铁重甲,肩背挺拔如松。
急促的马蹄踏起滚滚尘土,在正午日光下翻涌。
“是顾大人!顾大人从京城回来了!”
人群里头不知是谁眼尖,爆发出了一声惊喜交加的高呼。
石阶上的关棠霍然抬起头,望向街口。
那骑在战马上的玄甲将领已疾驰至大院门前,双手猛地一勒缰绳,高大的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围堵在巷口的百姓纷纷向两侧退让开来,露出马背上那张风霜难掩、却无比熟悉的刚毅面庞。
正是前些日子在折羽岭死里逃生、一路押送要犯进京面圣归来的顾渊!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