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什么说什么。”
……
赵鹏先上。
他拿起模型手臂，大概比了一下腕部的位置，没先摸解剖标志，直接把绑带绕了上去。
绑带绕得偏了一点，贴不紧，他又拉紧一圈，勒到了尺侧。
凸点对准腕部，正对垂直贴了上去。
他拿起旋钮，一下拧了大半圈。
“压力给足，才止得住血。”他一边拧一边讲，“这个跟以前的 TR Band 不一样，TR Band 是气囊，位置偏近心端，隔两小时松一次。这个是硬凸点，直接压在穿刺点上，远端桡动脉入路专用。”
流程大体走下来了。
不了解细节的人听着，挑不出大毛病。
周大海抬手，请他停下。
“赵老师，我讲几个问题。”周大海语气客气。
“第一，定位。”他伸手在模型上比了一下，“先摸桡骨茎突，再顺着找到鼻烟窝凹陷，远端桡动脉的搏动投影，在凹陷和茎突之间。不摸标志直接贴，位置全凭感觉，每个人手腕粗细不一样，贴偏一点，凸点就压不到穿刺点上。”
赵鹏站在模型旁边，手里还捏着旋钮。
“第二，凸点角度。”周大海把压迫器拿过来，指着那个小垫子，“鼻烟窝这个位置，血管走行是斜向的，凸点要顺着解剖方向斜贴，才能正好压在远端桡动脉上。你刚才是垂直贴，压迫点会偏到茎突上去，压不住穿刺点，角度偏多了，还容易压到旁边的神经。”
“第三，旋钮。加压要分档，先轻压一档，观察穿刺点，再逐步加到止血压力。你一下拧了大半圈，病人疼不说，远端桡动脉有可能被压闭，术后握力受影响。阻尼手感也要适中，太紧病人自己松不开，太松术后移位。”
“还有绑带松紧，留一指就够，别勒到尺侧。拆除的时候，先松旋钮减压，观察没有渗血，再解绑带。顺序反过来，突然减压，容易形成血肿。”
他一条一条说完，把压迫器放回桌上。
示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赵鹏的脸一点点涨红，站在模型旁边，脸色颇为尴尬。
他自以为很完美的演示，怎么会有这多的错误啊？！
秦振邦坐在前排，脸色沉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又放下。
后排没人敢出声，几个新生低着头翻手册，不敢往前面看。
……
“下一位。”周大海道。
陆仁走上前。
周大海愣了愣，看到陆仁神色不变，还以为他特意来做演示的。
陆仁先把模型手臂摆正，手腕掌心朝上，放在桌托上。
手指先摸到桡骨茎突，又顺着腕部外侧，找到鼻烟窝那个凹陷，在凹陷和茎突之间，点了一下远端桡动脉搏动最明显的位置。
“穿刺点投影在这儿。”陆仁道，“先找标志，再贴器械，顺序不能反。”
整套流程很快走完了，他把主体和绑带分开，放回无菌盘里。
每一步为什么这么做，陆仁都带了一句临床理由，没有多余的动作。
后排都听得见，讲到哪一步，手跟到哪一步，嘴里不说多余的话。
后排几个医生不自觉往前凑了凑。
许曼站在程时咏身后，看见陆仁这套动作，想起那天晚上电话里叫他来导管室，原本只是找个搭手的，没想到这人手上一直是这个水平。
冯医生在旁边小声跟唐甜说了句什么，唐甜点头，眼睛没离开模型手臂。
任雪锋坐在侧位，看着台上这个人，心里并不意外。那晚急诊台上，这个人配合得顺到什么程度，他记得清清楚楚。
周大海看完，只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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