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来了，在低头上倒头就睡。
时间一到，赵增民就又挨个喊人起来了。
腰酸背腿疼的村民们一个个从揉着眼下了地，接着割小麦。
小麦比大麦多得多，一百四五十亩，连夜抢收了大半宿，还剩不少。
日头升起来，麦田里热得跟蒸笼似的。
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衣裳湿了干、干了又湿，后背上全是白花花的盐花。
可没人敢歇着，都闷头割。
到了第二天中午，天还好好的。
日头明晃晃地挂着，云丝都没有。
微风吹着麦浪，金黄一片，看着就叫人心里敞亮。
众人的心就慢慢散了。
“我说不下雨吧？”有人开始嘟囔。
“可不是，昨晚折腾一宿，这天上连个毛都没有。”
“剩下的慢慢整呗，急啥？”
越来越多人都觉得昨晚那是小题大做。
累了一宿加一上午，谁都想喘口气。
有人已经把镰刀搁下了，坐到田埂上抽烟歇着。
楚天雄更是直接四仰八叉躺在麦垛上了，哎呦哎呦的叫唤个不停。
这小胖子本来就爱偷懒，这下有了由头，更不动了。
沈雨晴小声跟何珊说，“我看这雨啊，八成是吓唬人的，折腾一宿，白受罪。”
何珊点了下头，也不好说什么。
午饭是在田埂上吃的，各家女人送来的，棒子面饼子就咸菜，凑合垫吧一口。
不少人吃完就打算眯一会儿，打算补补觉。
张宇端着碗李幼薇做的稀粥，抬头看了看西边的天，最迟两三个小时之内，天就会变。
午饭后过了一会儿，天气陡然变换。
一阵凉风毫无征兆地刮过来，裹着一股子潮气，把麦浪吹得歪向一边。
西边的天逐渐黑了起来。
乌云翻涌着压过来，跟万马奔腾似的，一层叠一层，越堆越厚。
明明中午还艳阳高照，这一转眼的工夫，天就跟被人扯了块黑布蒙上了。
风越来越大。
“坏了！”
赵增民第一个反应过来，手里的碗往地上一搁，扯着嗓子吼，“都起来！快起来！天变了！抢收！”
田埂上还在歇着的人全被这一嗓子震醒了。
抬头一看天，一个个脸都白了。
“我滴个乖乖……”有人喃喃出声。
那乌云来得太快了。
前一刻还是远处的暗影，眨眼工夫就压到头顶了。
风呜呜地叫着，卷起田里的碎麦芒和干土面子，打在人脸上生疼。
“都别愣着！拿镰刀下地！”赵增民的声音在风里都听不清了。
人们这会儿一个个比谁都积极，镰刀抄起来就冲进麦地。
张宇跟着下了地，一边割一边抬头看天。
那乌云的走向、云层的厚度、风的湿度和温度在他脑子里自动在分析。
最后得出的结论很不乐观。
这是锋面降水。
暖湿气流和冷锋交汇，稳定在这片区域上空，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这场雨一下就是好几天，少说三到五天。
张宇手里的镰刀更快了。
所有人都在拼命收割。
之前抢收了一夜加半天，大麦已经全入仓了，小麦也收了大半，剩下的大概四十来亩。
要是全力突击，两个小时能弄完。
风越来越紧，带着雨腥味。
半小时后，第一滴雨落下来，“啪”地打在张宇手背上。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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