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沅芷跪在那儿，始终未曾抬头。

    直到周身再无他的气息，她才飞快的抬眸看了一眼宫道尽头....

    帝王之心，微妙如渊，尤其是在盛帝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将兵权交在李慕靳手上的时刻...

    皇帝可以允许一个聪明的女人留在自己儿子身边成为助力，却绝不允许自己的儿子为了这个女人违逆圣意。一旦越过那条线，陈沅芷在盛帝眼中就会从一个“可用之才”变成一个“祸患”，而身为帝王，对付祸患的方式从来只有一个字：除。

    陈沅芷不敢拿赐婚的圣旨去赌，眼下，她需要更专注于如何去布置那些“证据”，所以在盛帝看来，李慕靳可以爱她，但不能太过爱她。他可以为她做出一些无伤大雅的“蠢事”，但“蠢事”绝不能涉及朝政，涉及皇权。

    这也是她成为宁王妃的代价。

    一旦他二人成婚，他们在人前便不可再像以往那般“亲密”，他得更像一个“亲王”，而她必须是一个符合皇家体统的王妃。

    *

    然而，在那段宫道尽头的拐角处，李慕靳却停了下来。

    宫墙两侧的积雪在模糊的天光下泛着青白，他微微垂着眸，阴影压在眉骨上，让那双眼中的神色难辨。

    云层再一次压低，雪又下了起来...

    起初只是几粒散碎的雪片，夹杂在风里，扑在脸上凉丝丝的。渐渐的，雪片开始变得密集，直到在他脚边积成浅浅的白色...

    *

    李彦从无极宫出来的时候，阿忠急忙打着伞迎了上去。

    他却不耐烦的推开了阿忠的伞，几步走到陈沅芷面前，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那些已经落在她头顶的雪花...

    陈沅芷依旧声音不高的唤了他一声：“四殿下。”

    李彦却一言不发的盯着她，袖中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心里那点恨意不知从何而起...或许是从书院她第一次开口时，又或许是回到晏都后每一次听说关于她的消息时，更多的，应该是恨她竟选择了李凛...

    这一点，让李彦心惊。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陈沅芷是特别的，是这场储位之争中最大的变数。可是她竟然有本事将那一切做得如此润物无声，以至于所有人都认为是李凛为她冲昏了头脑，是她想要借着宁王的势爬上更高的位置...

    不，不是这样...

    李彦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靴底碾过薄雪，发出一声细微的咯吱声...

    陈沅芷抬眸，眼中平静到毫无波澜。明明跪着的人是她，可李彦却从那一眼中望见了真正的威慑..

    他蹙眉，又退半步...脸上难以克制的露出几分惊叹..

    不是梅竹卿，不是白妙雪，整个梅家的财富和白家的势力加在一起也不如眼前这个女人有价值。

    错了，是他错了，打从一开始....他就算错了一切！

    *

    李彦匆匆离开，却在宫道的拐角处与李慕靳猝然相遇。

    他不知在此处站了多久，李彦原想当没看见走过去，在错开三四步后还是停了下来。

    阿忠的伞倾斜盖在李彦的头顶，而李彦也只是微微侧了身，一抹眼尾的余光朝站在雪中的李慕靳看去...

    李慕靳则缓缓抬起眼，漆黑的瞳孔略微收紧，被雪沫润湿的睫毛下，充斥着一种极静的凌厉。

    似警告，但更多的是与陈沅芷方才那一眼的相似..

    两人都没有说话，更不会有什么“兄友弟恭”，身影交错间，独剩下单调而绵长的凝滞...

    直到王仲快步从远处走来，李彦才收回目光拔脚而去，没走几步又扭头看了一眼。

    一个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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