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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很多事情彻底改变。也没有人能阻止这样的改变。
沧州大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的传回晏都:宁王收缩防线,重整兵马,截断北戎粮草...
每一条消息都比前一条更让人心安,也让那些暗中筹谋之人一步步收回已经踏出去的半只脚。
是夜,青栀趁夜色从宁王府后门出去,绕了两条街,在一家尚未打烊的药材铺里买了一包寻常的枸杞。回程时路过一茶水摊,便停下来喝了一杯茶。
茶喝到一半时,胡御医的轿子恰好从巷子深处缓缓而来,青栀起身,路过轿子时将那包“枸杞”顺着轿窗丢了进去。
轿中的胡御医低头看了一眼那包东西,没有打开,只是随手将纸包收入了袖中。
又过十二日,一辆被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由东面入城,驶入梧桐巷深处的左庆王府。
李锐被送回来了。
李郯亲自带着御医院院判,胡御医等人去了王府,忙活了整整一夜,也只勉强吊住了李锐的一口气。
据说北戎人在箭矢上涂抹的毒药极为复杂少见,几位御医甚至尝试了以毒攻毒的虎狼之方,效果却与温和扶正的调理之法相差无几。
李锐仍是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清醒时能勉强喝下半碗米汤,昏迷时便高热不退,胡话连连。
治了五日,毒性已侵入骨髓。
哭声从正房中传出时,正是暮色刚至。
院判摇着头从屋子里走出来,其余几位御医也是连声叹息..
最后一个出来的人是李郯,他就这么怔着神色在夜风里站了许久...
从前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是父皇的儿子,只要足够努力,足够出色,终有一日能得父皇刮目相看,一样能在储君之位上争得一席之地。
他不需要母亲的裙带,不需要外戚的助力,更不需要那些弯弯绕绕的权谋手段。
凭自己的本事,就够了。
但今夜李锐的死,让他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小到大的顺遂,靠得都是那些他曾经不屑,嫌弃,甚至觉得丢人的东西...
根系之下全是别人的土壤,他离不开,从来没有离开过。
更可悲的是,他竟然一直都是清楚明白的。
左庆王府没了前路,而宫宴上发生的一切,将他与母亲一次推到了整个宗亲的对立面,那张看似稳固的高台已摇摇晃晃,随时都有可能崩塌。
李郯站在夏末的夜风中,忽然觉得很冷。
*
宁王府。
“王妃,李都督...死了。”
陈沅芷抬眸,“平王还在左庆王府没出来?”
青栀点点头,“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下了平王殿下一人。”
“你去告诉杏香,让她叫她的小姐妹留意着这几日都有谁进了平王府。”
“是。”
青栀出去后,陈沅芷又喊来香豆:“还记得那樊家祖孙吧?”
香豆点头:“记得。”
“好,明日你带着他们去找大公子,让哥哥陪着祖孙二人到大理寺去状告荣郡王世子李昱:横行不法,倚势夺田,恃强霸产,逼奸民女。”
陈家刚刚经历了一场“狱劫”,香豆一听要让陈君琅带着那祖孙去大理寺“民告官”,一下子又担忧起来。
“王妃,要不要缓缓再...”
陈沅芷幽幽一笑,“放心,如今想将平王和赵贵妃一并按死之人又不止我们一个。叫哥哥尽管写清楚李昱的罪状,自会有人乐见其成的。”
“是,奴婢知道了。”
棋局即将收官,盘面上已无大片空白可供纵横谋划,接下来的每一子都必须落在最要紧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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