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路。
林远走进去的时候，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温度比外面至少高了十几度。
老张头正蹲在淬火池旁边，拿一根铁钎往池子里捅咕。
他看见林远进来，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冲着林远打了个招呼。
林远对他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径直走到淬火池边上，蹲下来看了看池子里的淬火液。
那液体黑乎乎的，表面漂着一层油污，隐隐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他伸手在池边沾了一点，用手指搓了搓，又闻了闻。
“张师傅，这池子淬火液用了多久了？”
“得有一个来月了？具体多久我也没记。”
闻言林远站了起来：“淬火液用久了，杂质会越积累越多，这样的话冷却速度就不稳定了。”
“同样的工件，新的淬火液和旧的淬火液，硬度能差出一大截。”
老张头没吭声，但手上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看样子是听进去了。
“张师傅，您干热处理二十多年，这些工件淬出来合不合格，您一眼就能看出来，对吧？”
老张头抬起头，认真的看了他一眼：“那当然。”
“那您有没有发现，最近这批弹壳，淬完火之后裂纹特别多？”
老张头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股遇到知音的感觉：“可不是嘛！最近这几个月，弹壳淬完火拉出来，十个里头有四五个收口处有裂纹，废品率越来越高了。”
“我也琢磨着改过淬火时间，可根本没啥效果。”
林远点了点头：“裂纹多，不一定全是淬火的问题。也可能是冲压那一步就埋下了隐患。”
“模具磨损导致底座间隙大了，冲出来的弹壳有微裂纹，淬火的时候应力一集中，裂纹就裂开了。”
这话说得老张头眼睛一亮，像是被人点透了窗户纸：“嗨！我说呢！我就觉着这裂纹不像淬火淬出来的，敢情病根儿在前面！”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铁钎放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搓了搓手，一脸的期待：“林科长，那您说，这冲压那边，具体是哪儿的毛病？”
“我明天去冲压车间看看，回头给你一个排查方向。”
“好嘞！”老张头应得干脆，“林科长您要是查出啥来，需要我这边配合的，您尽管开口！”
周国强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感叹。
他以为林远跟老张头会吵起来。
毕竟老张头那脾气，在厂里是出了名的犟。
谁知道林远三言两语，就把话递到了老张头心坎上，不光指出了问题，还把老张头说得心服口服，主动要配合。
这就是真本事啊。
......
第二天林远起了个大早，六点就到了冲压车间。
周国强赶到的时候，已经看见林远已经蹲在一台冲压机旁边，手里拿着卡尺，正在量模具的间隙。
冲压车间的工头姓马，四十来岁，长得憨厚敦实，操着一口天津话，说话很有意思，跟讲相声似的。
他看见林远蹲在那儿，走过来打了个招呼：“哟！林科长，今儿这么早啊？”
林远看到他差点没忍住笑，马师傅的外形让他想起了上一世的‘小岳岳’，摇了摇头，林远把这些奇怪的想法扔出脑海。
“马师傅，您过来看看。”林远招了招手。
马师傅走过去，蹲下来一看，林远手里的卡尺正卡在模具的导柱上。
“您这是……”
“你看，导柱和导套的间隙，已经超过两毫米了。”
林远把卡尺递给他看，“标准间隙应该在0.1到0.2毫米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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