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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水位到位，老周又吩咐添煤。“小赵，加煤。”
小赵闻言抄起铁锹就往炉门里添煤，一锹接着一锹加进去，然后火钩一扒拉，火苗腾地就窜起来了。
只见炉膛里的火舌舔着炉墙，映得小赵满脸通红。
可别小看这添煤的活，其实这也是个技术活，因为煤要铺得均匀才行，火钩扒拉的时候得让煤层透气，要不然根本就烧不透，到时候，烟直往外冒，但火车头就是没劲，所以这手添煤的功夫也有讲究。
小赵跟了老周五六年，这手添煤的功夫早已拿捏得死死的。
炉火烧了一阵儿，锅炉里的水慢慢的热了，水位表开始往出冒白汽。
这是蒸汽机车试车的第一道关口：升火。
这第一炉火不能太猛，因为猛了的话锅炉冷热不均容易裂；但也不能太弱，弱了的话蒸汽压力上不去。就得像炖肉一样，小火慢慢得煨，让锅炉整体温度均匀上升。
这话说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全凭经验。
新手烧火，要么一顿猛操作把锅炉烧得嗷嗷叫，要么就是半天不见动静。老周这手“炖肉式升火”，那可是几十年的老司机才有的手感。
老周靠在驾驶室的窗框上，眼睛盯着压力表，耳边还夹着根没点的烟。
压力表的指针从零点开始，正在一格一格的往上爬。
五个大气压。
八个大气压。
十个大气压。
指针还在继续往上走。
蒸汽机车的锅炉工作压力一般在十四个大气压左右，对应的饱和蒸汽温度大概有一百九十多度。压力上不去，蒸汽量不够，机车就没劲；压力超了，安全阀顶不住的话，锅炉会有爆炸的风险。
这其实就跟高压锅是一个道理：压力不够饭煮不熟，压力超了就得炸。只不过这个“高压锅”大了点，里面装的不是排骨，是几十吨重的蒸汽机车。
十三个半。
十四个。
整备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的盯着驾驶室。
滕部长的烟斗已经灭了，他却浑然不觉，眼睛一眨不眨。
李建华身子微微前倾，手搭在栏杆上，手指因用力而导致有些发红。
安全线外的工人们也不说话了，一个个伸长脖子往上看。
看压力差不多了，老周冲着李建华喊了一声：“李总工！压力到位了！”
这一嗓子喊出来，下面的人群明显动了一下，明显感觉到全场的气氛轻松了起来。
李建华立刻接上：“好！开始蒸汽试验！”
负责蒸汽试验检修班的老钱站了出来。
“大家都往后退两步，别站在焊缝正对面。”老钱一边叮嘱，一边拎着小铜锤凑了过去。
众人纷纷往后退。
这不是闹着玩的，十四个大气压的锅炉，万一焊缝有砂眼，蒸汽喷出来就是上百度的高温，沾着皮少说就是一道疤。
一圈检查完完，老钱直起腰汇报情况：“经检验，焊缝严密，没有漏点。”
“好，检查安全阀。”
安全阀是锅炉的最后一道保险，压力超过额定值就自动放汽。这东西要是不灵，那锅炉真的就成了定时炸弹。
老钱走到安全阀旁，手一抬。
“呜——”的一声长鸣，白色的蒸汽喷涌而出，压力稳稳地降了一点，安全阀自动回座，蒸汽声戛然而止，他整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拖泥带水。
老钱报告道：“安全阀动作正常，回座严密。”
李建华在本子上记了一笔：“蒸汽试验，通过！”
听到这一声，滕部长这才把灭了的烟斗重新点上，吸了一口，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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