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两张楠木案。
朱靖昭窝在楠木独案后,把玩珊瑚串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看得一清二楚。
贾元春主动走下御台,为老四斟酒,低声交谈。
那女子面朝老四时,脊背微倾、眉目恭顺,姿态近乎……卑微。
朱靖昭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太阳穴突突跳动。
他想起这大半年来自己数度暗示、明示,甚至动用太上皇身边的宫人传话,想要与这贾氏女子成就好事。
却次次碰壁。
那女人每回都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行礼时,规矩周全得滴水不漏,可那双杏眼里头一丝温度都不肯施舍。
他一直以为她天生清冷,是那种目下无尘的性子,对谁都这般不假颜色。
可今夜……
她主动走过去!
朱靖昭牙关咬得嘎吱作响,指节将珊瑚串勒进肉里。
“贱女人。”
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压得极低。
面皮上的红润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不健康的铁青。
那双因常年纵酒而泛红的眼底,烧起一团阴鸷的火。
难道还真是姐儿爱俏?
对老四就能放下身段?
朱靖昭将目光缓缓盯向朱靖泽。
老三抢了本王的风头,老四又要抢本王看中的女人!
“殿下。”
身侧,梅守信压着嗓子凑了过来。
他眉头微蹙,语速又急又密:“方才出了这等变故,此刻风头正紧,咱们原计划让殿下领头,与几位殿下斗咏月诗的安排,得改一改了,不如……”
“闭嘴!”
朱靖昭暴喝一声,唾沫星子喷了梅守信一脸。
梅守信话音卡在喉咙里,错愕地看着双眼赤红的大皇子。
朱靖昭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
他现在满脑子全是贾元春微微前倾的身段、低眉垂眼的恭顺、搁酒壶时纤长手指的轻柔弧度。
那些该是给他的!
“殿下?请三思……”
梅守信察觉不对,声音拔高了半分。
朱靖昭的椅脚却已经猛地在汉白玉地面上刮出一声刺响。
梅守信脸色骤变,伸手便要去拦。
终究晚了半步。
朱靖昭已从席位弹起,阔步迈出皇子区域,大步流星走向御台正中。
梅守信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面皮上浮起一层灰败之色。
含元殿内丝竹未歇,觥筹交错间。
众人猛然瞧见大皇子那道高大身影朝御台走去,喧哗的嗡嗡声矮了一截。
朱靖昭站定在御台阶下,仰面望向太上皇的紫檀雕龙宝座,拱手深揖,嗓音洪亮。
“皇爷爷!今夜中秋良宵,四海同庆。方才文武群臣各展诗才,金部堂更是技惊四座。孙儿想着,咱们皇家子弟也不能少了这份雅兴。”
他抬起头,面上堆着惯常的热络笑意,可眼底那团阴鸷还没完全压下去。
“孙儿斗胆请旨,愿同二弟、三弟、四弟当堂赋诗咏月,为皇爷爷献上一份佳节薄礼!”
此言一出,殿中哗然。
百官席间,不少老臣眉头拧起。
清廷特使还在。
刚刚算是三殿下意外暴走,侥幸赢回一局,见好就收才是上策。
这位大殿下此刻跳出来,究竟意欲何为?
太上皇也是端着鎏金酒樽的手凝在半空,眉头极细微地一蹙。
方才齐王那番痛快淋漓的反击,已然将清廷使臣的气焰打了回去,场面上大明占了上风。
照常理,接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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