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想的却是更现实的算计。
自知晓贾珍为了此女,刻意散播污蔑谣言那日起。
他便牢牢掌控谣言走向。
用这个女人,一步步将贾家架在了火上。
再之后。
他之所以将秦可卿写进那首千古名篇《水调歌头》。
之所以在含元殿当着千余人的面喊出“愿以侧妃之位相聘”。
其最核心的用意,便是:
炒舆论!
长安城中的世家闺秀们难以想象。
那个曾在大殿上将心爱女子写就千古绝唱,又挺身硬抗太上皇与大皇子“觊觎”。已然成为一众千金心中偶像的越王殿下。
实则一切举动,最终都是为达成谋夺京畿兵权的政治图谋……
四拜已毕。
秦可卿跪在原地,没有等到殿下的回应。
殿中安静了几息,她忍不住偷偷抬了一下眼帘。
朱靖泽正盯着她,目光沉静,面容毫无波澜。
像是在想什么极远的事。
秦可卿俏脸更红,睫毛连颤了两颤,赶紧收回视线。
心里七上八下拿不准自己哪里做得不妥。
身后三步开外,宝珠和瑞珠跪在地上,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宝珠那双桃花眼弯成月牙,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瑞珠也稍稍松了口气,眼底浮起一抹暗喜。
王爷看着小姐出了神,和外头传的一样,的确是真心宝爱。
有这一层在,今后她们主仆三人在王府的日子,总归不会太难。
“咳。”
一声干咳从侧方传来。
朱靖泽从盘算中回过神,瞥了侧方潘世恩一眼。
自己这位左长史面色如常,垂手侍立,目不斜视。
朱靖泽起身,面朝跪伏在地的秦可卿。
嗓音温和却自带上位者的规矩。
“起来。”
秦可卿应了声,由瑞珠扶着站起,垂首侍立。
朱靖泽照着礼数略作训诫。
无非是恭谨侍奉长辈、勤俭持家、恪守王府规矩这套话。
秦可卿一一应了。
训诫毕,便是合卺家礼。
没有正妃大婚时的九十六抬聘礼与宗正府观礼。
只有王府内侍在侧赞礼,一对雕漆合卺杯,两盏合欢酒。
秦可卿双手捧杯,指尖微微地颤。
杯沿贴上唇瓣时,她隔着酒液的水光朝对面瞥了一眼。
朱靖泽仰脖饮尽,放下杯盏,面上淡然。
合卺礼成。
实际上,秦可卿入府所行规制,并非寻常妾室的礼数。
乃是依照“媵”之例办理。
中宗光复以来,宗室亲王的聘娶制度与前朝有所不同。
大体上是承袭了洪武年间的亲王媵妾制度,亲王可有正妃一人、媵十人。
媵虽不入宗室玉牒,却可录入王府媵簿,报送宗人府备案。
算是编制内人员。
而普通妾侍则是王府自行纳取,属于编外,和宫女无甚分别。
此外,中宗又在这个基础上,借鉴北面清廷。
为亲王增设侧妃四人。
此四侧妃录入银册、宗室玉牒,政治地位极高。
之所以如此做,与大明藩王制度改革密不可分。
崇祯朝以前,大明亲王、郡王数量接近千人,供养宗室的开销占到朝廷岁入半数。
国库不堪重负。
于是中宗借鉴清廷推行降等袭爵。
这套制度仅历经五代,便大幅缓解了拖累大明财政的宗室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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