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闭门不出,没有太上皇口谕不得随意外出。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朱靖泽心里十分清楚,这一回根本动不了贾家,甚至就连贾珍也未必能落得多重惩戒。
可他还是没料到,大明宫那边的反应会来得这么快、这么激烈。
很明显,在那位老皇帝心中,是非曲直、骨肉亲情,跟他自身的利益比起来,全都不值一提。
只不过眼下还不是动手的时机,得等事态再发酵一阵。
接下来几日,越王先是当庭请罪、又弹劾贾珍。
太上皇以“越王行事孟浪,致使宗室声誉受损”为由将其禁足一事。
在有心人推波助澜之下,传遍了京师城的大街小巷。
皇子被禁足,可不是小事。
天家贵胄没有下狱、流放一说,也极少赐死。
被圈禁便是一位皇子最坏的结局。
这意味着,这位皇子失去了一切政治上的前途与话语权。
这像是一道信号,让不少蠢蠢欲动之人,嗅到了风向变动的味道。
五日后,早朝。
两仪殿上,大皇子吴王朱靖昭率先出列。
“父皇,儿臣有本。据儿臣所知,那贾珍本是想求娶秦氏女为嫡长子贾蓉正妻。”
“四弟却横插一手,将秦氏纳为媵妾。夺人所爱在先,致使贾珍做出不理智之举。”
他越说嗓门越大:“贾珍固然有罪,却也情有可原。四弟此举,实有损天家宽厚之风,儿臣请父皇明察!”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悲愤和惋惜。
可那双眼睛底下,藏不住的是一层薄薄的喜色。
他觉得老四昏了头。
革新钱法的功劳唾手可得,秦可卿那等世间少有的美人也藏进了私宅,可谓春风得意。
却偏偏要去碰太上皇的逆鳞。
这不是自讨苦吃是什么?
这下好了,直接把自己作了进去。
这个时候自己不落井下石,更待何时。
朱靖昭这番话抛出,大殿内不少文官纷纷侧目。
谁都听得出,大皇子这是在往越王身上泼脏水。
把一桩构陷亲王的大案,硬生生往争风吃醋上扯。
御座上的延景帝深深看了这个长子一眼。
那双狭长眼瞳里的温度收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当场驳回,也没有表态,只将折子留中,压了下去。
朱靖昭见父皇并未驳斥,只当圣意已然松动,含笑退回班中。
他刚站定,丹陛下西侧勋贵班列中,一人大步跨出。
荣国府一等将军贾赦。
他今日难得穿了整齐的朝服,微胖的身躯透着几分虚浮。
走到殿中,扑通跪下,扯着嗓门干嚎。
“陛下明鉴!臣那侄儿贾珍,向来是个没胆子的。心有不忿之下方才口出妄言,虽属失当,却情有可原,恳请朝廷开恩。”
心有不忿?
他虽未提朱靖泽的名字,但字里行间都在暗示:贾珍是因越王施压才铸成大错。
那一脸委屈,倒像是贾家受了天大的委屈。
贾赦话音刚落,武官前列,牛继宗阔步迈出。
阔面上满是肃然,拱手洪声道:
“臣附议!贾家一门两国公,贾珍虽有错,罪不至死。此事若是牵连太广,恐伤了京营将士之心!”
紧接着,五军营主将柳芳、神机营主将蒋子宁、齐国公后人陈瑞文等人相继出列。
“臣附议!”
“臣等附议!”
一众老牌勋贵鱼贯而出,齐声恳请朝廷宽宥贾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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