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府通判,正六品。
上不去,下不来,卡得死死的。
他是寒门出身,没有功名,更没有世家勋贵的门路。
一步步挪到这个位子上,已经耗尽了所有的人情和运气。
傅试非常清楚,六品通判,对于没有门路的寒门官员来说,几乎就是一辈子的天花板了。
难道今日……
苏珩能感受到身旁之人压抑着的躁动。
他没有接话,轻轻叹了口气,把话题岔开了。
“我也不瞒你。短则一两月,长则三五月,我就要南下广东了。”
这话听来平平淡淡,落在傅试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方才心底那一丝隐隐的期盼,好似被兜头泼下一瓢冰水,寒意自头顶直透脚底。
他是千辛万苦,才从苏珩这条线搭上越王殿下的。
为此刚才咬着牙断了和贾家的念想,把退路烧了个精光。
可如今这位苏二爷竟然说,要南下数千里外的广东?
那自己岂不是两头都没落着?
傅试面上血色尽褪,双唇紧抿,脚步木然地跟着苏珩往前挪,心中早已乱作一团。
他心底恨不得喊一声:国舅爷,您这是玩我呢?
可终究不敢说出口。
苏珩瞥了他一眼,倒也理解。
说实话,若不是殿下严令,必须有得力人去统筹资源、经营封地。
他是真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
习惯了北方的生活,这倒还在其次。
更让他放心不下的是殿下本人。
从这几个月的表现来看,大外甥无论心智、能力、还是政治上的悟性,无疑都是拔尖的。
可身为一个皇子,明面上的担子有多重,暗地里的暗箭就有多毒。
况且,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放在台面上去堂堂正正解决的。
殿下是面子,就必须有人做里子!
殿下必须永远正确、永远干净!
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黑活,就得得有人替他去做!
可自己一走,殿下身边就缺了这样一个人。
本来他是看好王府左长史潘世恩的。
状元出身,才干过人,办事稳当。
可那人太正了。
让他出谋划策、处理政务绰绰有余。
可让他去跟龙禁尉、锦衣卫或是三教九流打交道,他是干不来的。
这就必须另找人选。
而且时间紧,容不得他慢慢物色。
苏珩目光落在傅试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从目前来看,眼前这人还算符合条件。
首先得聪明通透。
有些事,殿下该知道的,必须要让殿下知道;
殿下不该知道的,必须烂在肚子里。
傅试做了五年京师城的通判。
这个差事,一般人可做不了。
长安城是天子脚下,皇亲国戚、勋贵世家、各部衙门挤在一处。
通判管着刑名诉讼、缉盗捕贼,上头要应付知府衙门的指令,下头要处理市井百姓的鸡毛蒜皮,中间还得在各路权贵之间左右逢源。
稍有不慎,得罪了哪家高门,乌纱帽都保不住。
能在这个位子上安安稳稳坐五年不翻船,本身就说明此人的手段了。
还有更要紧的一条:忠心。
这一点,傅试在某种意义上是天然具备的。
他的胞妹傅秋芳,是长姐宸妃最贴心的侍女,也是注定要进殿下屋里的女子。
倒不是说傅试会因为妹妹就无脑效忠。
仗义每多屠狗辈,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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