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挥毫,只觉困住自己十几年的笔法瓶颈,都有了松动的迹象。
若是能把这幅字拿回家日夜观摩,自己的造诣定能再上一层。
眼看忠顺王要强抢,金士松顾不得大宗伯的矜持。
他撩起绯袍,小碎步挤进圈里,朝着朱靖泽深深一揖。
“殿下,老臣半生痴研笔墨之道,今日见殿下这般神乎其技的行楷风骨,老臣……老臣朝闻道,夕死可矣。”
金士松抬起头,向来端方的老脸上,挤满渴求,
“殿下可否将这幅墨宝赐予老臣?”
“老臣必定供奉于宗祠,子孙铭记殿下厚恩。”
他这一开口,旁边几个内阁老臣和六部九卿,也按捺不住了。
只是身份摆在那,实在拉不下脸如金士松这般,去跟几位亲王抢东西。
一时之间,大殿之内气氛凝滞。
一帘之隔的西配殿。
林黛玉隔着珠帘,清亮的含露目里倒映着那张宣纸,修长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帕子。
这等诗情风骨。
若是能收藏……
探春更是咬着薄唇,俊眼放光。
就连一向端静的薛宝钗,水杏眼里也全是希冀。
可她们也清楚,这等满朝争抢的东西,根本没她们插嘴的份。
主殿中央。
迎着满殿希冀的目光,朱靖泽负手而立,微微蹙眉。
老实说,这等将悲怆心境彻底压进每一笔划的超常发挥,他自己也很想留下来。
只是这书画之道,终究不是他心中最重之物。
相较于这些虚的,他更看重实利。
身为一名合格的政治人物,在他的权衡里,但凡一物能换来更大利益,便值得舍弃。
他的本意,是借这首诗、借今日这场风波传遍天下……
一举终结政敌的政治生命!
可如此一来,这幅字若是留在自己手中,便只能在库房里吃灰。
唯有让它流转出去,方能发挥最大效用。
只是给谁,又有说法。
朱靖泽目光扫过眼前争得面红耳赤的三人:
忠顺王、齐王、金士松。
从个人感情方面,自然三哥最为亲近。
可这几人里,最值得拉拢借力的,却是忠顺王。
这位皇叔在大明宫太上皇那里说得上话,在延景帝这边也极受信任,分量最重。
况且,收藏墨宝一事,往往带有极深的人情羁绊。
用一幅字,加深和这位重量级亲王的合作关系,才最合乎自身利益。
不错,利益最大化,才是一个理性政客该做的事!
心念既定,朱靖泽强行压下心底私藏此物之欲。
他整了整衣冠,朝着四周行了一个四方礼,声音清朗平正:
“三哥,金部堂。本王先前确曾应允过皇叔,要为他留一幅字。”
“今日大婚,借着这首诗,全了对皇叔的承诺。至于下次……”
他收住声,笑着摆手:“下次若再有这般心境,本王定不忘二位。”
一锤定音。
周围那一圈眼巴巴望着的大臣,齐齐泄了气。
朱靖钺撇嘴,嘟囔了两句,退到一旁。
他本就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以他和老四的情分,私下兄弟之间讨要几幅墨宝,本就不是难事。
金士松则是长长叹出一口气,老肩都垮了下去。
在他看来,此等气韵意境的笔墨神作,足以令精于书法者有所参悟。
落进忠顺王那个只认藏品不通笔法的藏家手里?
他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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