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走后，桌上的人一个都没散。
沈老坐在主位上，脸色很不好看：“吴云涛，你今天那几句话，是冲一个二十岁的孩子说的吗？”
老吴低着头，没接话。
“你自己想想你二十岁还在干啥？！人家来了头一天，饭都没吃几口，给你们写了一下午的黑板，你一来就想让人给你拼死拼活的搞研究，这可能吗？”
屋里没人说话，几个老专家都低头喝茶。
老吴有些不甘心：“她聪明啊！沈老，您下午也看见了，老李问的那几个问题，咱们组里谁能当场答上来？这种人就在眼前，我能不急吗？”
“就是因为是聪明人！”沈老一拍桌子，“她还很敏感，还有些自卑，你不要逼太急！”
老吴愣住了，他没有关注到赵书禾这点。
沈老接着说：“你就只关心项目，没听出来？她从进门到现在，嘴里一直在说误打误撞，碰巧，京市那么多天才她算个啥。一个拿了两回全国第一的孩子，说自己算个啥，你以为她是谦虚？”
沈老搞了一辈子研究，带过的学生不少。他见过恃才傲物的，也见过被人捧上天最后摔下来的，这种牵着一个劲儿往后退的，他也是头一回碰上。
“你今天那么一吼，她心里只会想，这地方跟她没关系，明天立马就走。”
坐在老吴旁边的胖负责人叫孙守仁，管基地的后勤和人员调配，也开始发表意见：“老吴，这个项目是咱们名字立项的！这是咱们的责任，不是她的。现在有个天才有想法，就来参与了，你不要想着全都指着她！”
“这孩子心思细的很，你逼急了，她撂挑子走了，咱们上哪儿哭去？到时候得不偿失。”
他把上面的意思也说了出来：“上面说了她是国家的储备人才，不属于任何研究基地，还要往大方向继续培养，在咱们基地最多呆一个月。你这个时候不要搞内部矛盾！”
一个月。
屋里有人叹了口气，一个月够干啥？可再不够，也是上头定下的。
老吴闭上眼说：“我是着急了，又不是傻了，这个时候不会乱的。”
沈老看他服了软，语气缓了下来：“你的难处我知道。五年了，你往上报了多少回进度，挨了多少回批，基地里谁不清楚？可越是这个时候，越得沉住气。”
老吴点点头，没再说话。
几个人又商量了半个多钟头，把工作时间、实验室安排、跟她对接的人手一样一样定了下来。定完了，沈老拿起桌上一份装订好的资料，站起身：“我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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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书禾正坐在书桌前，跟陆景峰算这几天要是回家，进修学校那边的课怎么补。门响了，周丽在外头说：“赵同志，沈总工来了。”
赵书禾赶紧站起来开门。
沈老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资料，脸上带着笑，跟下午会议室里坐主位的那个人不大一样。
“小赵同志，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没有，沈总工您进来坐。”
陆景峰和林鹏起身让了位置，沈老就在门边那把椅子上坐下了，也没绕弯子。
“下午老吴说话急了，我替他跟你赔个不是。他这几年压力大，人是个好人，就是嘴上不饶人。”
赵书禾没想到沈总工亲自来说这个，有些不自在：“沈总工，我下午说话也冲了。”
“你说的在理，以人为本嘛。”沈老笑了一下，接着说正事，“小赵同志啊，你最近就在咱们基地呆一个月，给我们指导一下工作可以吗？”
赵书禾一听一个月，心里就开始打退堂鼓。四五天和一个月，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她先问：“一天干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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