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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云霏自小便是长公主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单单这座种满奇花异草的院落，特意赐名叫云霏园，便能瞧出平日里众人是怎么捧着她的。被楚颜颜一句话怼得下不来台，程云霏气得浑身发颤，伸手指着楚颜颜的鼻尖，声音都变了调：“你敢！”
楚颜颜半点不吃她这一套，神色淡淡：“我有什么不敢的。”
程云霏心底暗暗发怵，只能搬出一套自以为管用的说辞，试图压住她：“你若是当真带我去那种地方，你的名声一样要受损！”
这番威胁，压根撼动不到楚颜颜半分。
她扬声开口，清亮的声音清清楚楚落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我本就去过名花楼，那又如何？”
满场宾客霎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全都呆住。从古到今，哪有世家贵女，敢当众把这种事大大方方说出口。
楚颜颜扫过一圈神色各异的众人，又缓缓开口：“在场诸位之中，去过名花楼的，想来也不在少数吧。”
一众男宾纷纷下意识埋下脑袋，耳根悄悄发红，个个心虚得不敢抬头。这种风月场上的私事，谁又敢当着这么多人明目张胆承认。
没有人应声，楚颜颜也不在乎，自顾自接着往下说。
“若是你们真去过，便能明白，那里大多数女子，全都是身不由己。有的被至亲狠心卖掉，有的遭歹人拐骗，走投无路，才落到那般境地。”
“同为女子，你们本该最能明白。但凡有半分活路，谁愿意靠着出卖自己苟活。”
“诸位可知道，一个姑娘被卖进名花楼，卖家能拿到多少银子？区区一两。就这一两银子，生生买断一个贫苦姑娘一辈子。”
她侧过头，目光直直落在程云霏身上。
“县主，你头上那么多簪子，那我想问你，这些首饰里头最便宜的一支，是多少钱买来的？”
程云霏僵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头上最不起眼的一支素簪，都足足值十几两银子。
“你们不过投胎投得好，生来便锦衣玉食，便高高在上，肆意践踏拼尽全力活下去的女子。”楚颜颜缓缓扫过满院的男男女女，“原来所谓世家公子、大家闺秀，内里的德行，也不过仅此而已。”
说完，她一手牵起萧长乐，一手拉住未央，转身就走，只留给满院子一众羞愧难当的人一个利落背影。不少宾客垂着头，脸上火辣辣的，抬不起眼来。
一行人刚走出游廊，迎面冷不丁撞上一个人。
那人黑发尽数高高束起，一丝碎发都不曾散乱，一条暗纹墨色抹额紧紧勒在额前。一身素白劲装长衣，衣袂被微风掀得轻轻飘拂。
身形挺拔如山，轮廓锋利分明，身上没有半分世家公子那种养出来的娇弱，扑面而来全是武将独有的飒爽英气。
他看见楚颜颜，立刻上前一步，脊背挺得笔直，单膝跪地，右拳抵在肩头，行一个标准的武官礼。
“末将，参见郡主。”
楚颜颜压根不认得眼前这人，只能依着规矩应了一声：“免礼。”
话音刚落，她抬脚便打算径直走开。
男子见状，连忙开口出声喊住她：“郡主留步！”
他快步跟上来。和京城里那些白白嫩嫩、弱不禁风的贵家公子全然不一样，他是健康的小麦色皮肤，肩宽背阔，浑身透着一股子孔武有力的劲儿。
“郡主，末将想跟您打听一个人。”
方才他本来只是恰巧路过，听见水榭当中有人吟出那一首绝佳的海棠诗，便站在外头驻足听了一会儿。
万万没有料到，作诗之人，竟然就是元福郡主。他心里暗暗一喜，想来郡主说不定能够知晓那人的近况。
楚颜颜心里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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