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
像小狗尾。
人的命，有时候与善恶有关，有时候又与善恶无关。
吃过张家的宴席后，小狗尾回到垃圾场。
多了一只荷花白瓷碗。
多了一只小黑狗。
小狗尾吃了两口馒头，想要去找点水喝。
远远的，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小狗尾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摇摇晃晃地寻着声音的方向走。
一个枯井里，一个小孩抱着一个球，在哭。
小狗尾摇摇晃晃地回了他在狗尾草里的小窝。
小黑狗，也一颠一颠地跟在后面。
夕阳的余晖照下来。
一人一狗。
全都是小小的影。
小狗尾拿了绳子。
他9岁了。
把绳子绑在身上，可以下到更深点的河里，去捉鱼。
也可以下到更深的旱井里，去捡一些别人捡不到的垃圾。
小狗尾把绳子的一头绑在枯井旁边的大树上。
他小小的身子，抱着大树缓了一会儿。
又把另一头的绳子结结实实绑在自己身上。
绳子拉直。
小狗尾下到了旱井里。
周满月抬头。
夕阳的余晖笼罩了小狗尾的脸。
像是天神降临。
有个脏脏的小神仙救了自己。
那个小神仙身上发着红色的光。
周满月紧紧抱住小狗尾的脖子。
两个人的重量太重了。
小狗尾的手上全都是血。
绳子好像要断掉。
小狗尾没有松手。
似乎已经习惯了疼。
三年。
小狗尾依旧记得周满月这张小脸。
他牵着周满月往垃圾场外边走，左边是那条小河。
右边是城里的街道。
小狗尾知道自己脏，尽量远离人群。
可这次，他想把周满月送回家。
一条街，两条街。
周满月的家越来越近。
周满月突然挣脱了小狗尾的手，扑向了一个干净又漂亮的女人。
“妈妈！”
张六盼抱起周满月。
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去亲孩子的小脸。
天突然就亮了一下。
一双桃花眼，对上另一双桃花眼。
小狗尾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张六盼抱着周满月走了。
小狗尾依旧留在原地。
他的头好晕。
他的心好难受。
好难受。
小狗尾没有回自己的草窝。
他一步步走到小河边。
慢慢把自己泡在河水里。
他开始洗自己的脸，自己的身体。
想要把自己洗得很干净，很干净。
天暗下里。
圆圆的月亮挂在天上。
小狗尾直勾勾地看着那轮圆月。
他的手里拿着半块碎掉的镜子。
小黑狗蜷缩在他的怀里。
他很冷。
用草垛把自己压得很厚很厚。
天开始发白。
阳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小狗尾睁开眼。
把手里的镜子，举在了自己面前。
所有的路，他只要走过一遍都不会忘。
那个女人的那张脸，他牢牢地复刻在了脑子里。
他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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