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凉的。
张七宝不顾孩子身上的恶臭，抱着孩子就往屋里走。
小黑狗跟进了院子。
那十几只狗也都跟着进了院子。
张七宝把五壶热水全都倒进了浴桶里。
然后是灵泉水。
一瓢又一瓢。
他把小孩身上的衣服往下扒。
衣服落下的那一刻。
饶是活了两辈子的张七宝。
所有的动作停住了。
呼吸也轻了。
排骨一样皮包骨的小身子。
到处都是伤痕。
深深浅浅。
斑斑驳驳。
张七宝不知为什么眼眶就红了。
这是吃了多少苦。
受了多少罪。
才会成了这样。
看这个孩子的身高。
比周满月还要小。
是，那个小英雄吗？
垃圾孩。
狗孩。
张七宝小心翼翼。
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瓷器。
把小小的人儿，放进了温热的浴桶里。
小孩的一只手上，还绑着厚厚的布条。
张七宝捧起孩子的那只小手。
一点点撕开那些布条。
一圈，又一圈。
一只白到透明的手掌露了出来。
张七宝心里更疼了。
多白的一个孩子。
像他五姐的那种白。
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
那种婴儿的状态。
可很快，张七宝的手开始颤。
一个巨大的血淋淋地伤口，突兀地出现在了孩子大拇指的下方。
空洞洞。
让人看了心里就漫出无边的寒意。
那里。
好像。
有过。
一根手指。
被生生的。
砍掉了。
张七宝的心剧烈的跳起来。
他的腿开始发软。
眼泪脱离了他的控制。
一滴滴砸在了浴桶里。
哪怕素未谋面。
一个这么小的孩子。
受尽了人间如此多的苦楚。
如此大的酷刑。
张七宝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心里黑沉沉的。
像是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让他喘不上气来。
张七宝把那只小手，慢慢地浸透在灵泉水里。
拿着一块软软的毛巾。
一点点去擦那只小手上面残留的血痕。
叫小狗尾吗？
这只手，被砍伤后，好像根本没有处理过。
只是用厚厚的布层层包住了。
张七宝去轻轻地触碰。
那个几乎比小孩的手腕还粗大的疤。
里面似乎还有一些碎掉的骨渣。
张七宝的心被巨大的心疼笼罩了。
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那个小英雄。
这么好的一个孩子。
这么惨的一个孩子。
周孤生抱着周满月走进了浴室。
张六盼也起来了。
拉着周孤生刚穿好的棉袄。
跟在后面。
张七宝下意识地帮小狗尾藏起了那只受伤的手。
有些伤痛，是不能示于人前的。
这个孩子用了那么多的布。
层层包裹。
肯定也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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