惫的眼睛。
他怀里抱着一只狭长的紫檀木盒。
“我带了件东西,想请诸位掌掌眼,顺便,再过几天的私拍会上,给它寻个下家。”
周煜轮语气温和,“老孙,你带了什么宝贝来啊?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孙教授将木盒放在长桌上,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取出一卷泛黄的纸张。
工作人员上前帮忙,在追光灯下缓缓铺展开。
一幅行书长卷,展现在众人眼前。
在场的学者纷纷认出了这幅作品。
“这是……国学泰斗江寒洲的《山河裂》!”
孙教授垂着眼皮说,“这是我从琉璃厂收来的仿作。仿得很精妙,现在应该能卖点钱。”
言在溪和周煜轮站在一起,两人俯身查看。
言在溪的视线被定格住,她看了纸色后又去看字,看墨迹。
当她的目光落在卷尾的“鹤庐藏宝”的印章上的时,她的呼吸骤然停滞。
周煜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是民国初年的仿帖,形神纸墨都下了很大的功夫,足够以假乱真。但……谁都知道,《山河裂》的真迹,藏在博物馆的保险库里。”
言在溪瞪圆了眼睛,震惊地注视着周煜轮。
周围响起一片附和声。
孙教授的声音更低了几分,却带着迫切,“周院长,你觉得我这仿品,能值多少钱呢?”
周煜轮沉吟了几秒,“八十万。真品无价,这仿品已经是民国摹本里的上上品了。”
听到八十万这个数,孙教授红着眼睛,咧开嘴笑起来。
“八十万,这就够了,其实我已经找到买家了,有周院长你这句话,我更安心了。”
言在溪忍不住问,“孙教授,你找的买家也在这艘船上吗?”
孙教授告诉她,“想买这幅《山河裂》的买家是外国人,他会在京都登船。”
孙教授低头收卷,周煜轮瞥了《山河裂》一眼,就把头扭开了。
“院长。”
言在溪的声音压得极低,黑框眼镜后的眼睛,不再似平时的温吞淡漠,而像淬了火般,要将人烧穿。
“《山河裂》真迹,您在博物院里见过无数次,您不可能判断错的!”
“孙教授的老婆,儿子都得了癌症,一盒特效药要30万,他房子都卖了,积蓄都花的差不多了,你要知道他登船不是来享福的,他是为了再筹一笔救命的钱!”
空气如刀,刮过言在溪的鼻腔,让她闻到了腥甜的铁锈味。
周煜轮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他是把言在溪当自己人,才会将孙教授的私事说给她听。
可那幅字是《山河裂》,是华国第二书,按照《文物保护法》,它连国境都不能出。
孙教授居然把《山河裂》真迹带到了公海上。还把它当做仿品,卖给他国买家!
周煜轮身为前博物院院长,根本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他警告言在溪,“亲人的命,比死物更重要!”
*
言在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1208房的。
她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得睡不着。
*
深夜。
当巨型邮轮驶入公海时。
一架直升飞机,像黑色的钢铁巨鸟向游轮俯冲而来!
在游轮第五层的船头停机坪上,数盏刺眼的探照灯,将墨色的夜空割成惨白的碎片。
通体漆黑的直升机卷起狂暴的气流,吹得停机坪边缘的警示旗,猎猎作响。
机舱门滑开。
一只军靴踏了出来。
那是纯黑的靴面,靴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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