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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柜里悬浮着未散去的潮热,谢凛倚靠在门板上,身上盖着一件言在溪的睡衣。
言在溪拿着帕子给他擦拭,神色认真。
她从放在桌面上的盆中,拎起一条拧得半干的热毛巾,擦拭他的颈侧。
毛巾贴上皮肤的刹那,谢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从鼻腔里,溢出一道绵长的呼吸。
他很喜欢言在溪给他擦拭的过程,每当热毛巾离开时,他都想去追随那抹热源。
他享受这种,被言在溪耐心以待的感觉。
当毛巾拭过他的肌肉时,他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的闷哼。
谢凛的身体还未将麻醉剂代谢干净,他浑身无力,言在溪也不可能,把一个一米九的大块头男人扛进浴室里。
再加上她所住的普通舱房是没有浴缸的。
她想要洗谢凛,就只能这么洗。
阳台外头,傍晚的天光正一层层暗下来。
谢凛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眸像野兽的眼睛。
“你敢对我开枪,是我爸许给你不少好处吧。”
谢凛突然开口,他没有在问她,他已经肯定了心里的猜测。
言在溪没应声,她将毛巾翻了个面,继续擦拭。
她的嘴角缓缓扬起,像狐狸从鸡窝里叼走了最肥的那只,却还要装作只是路过。
“什么叫许给我好处?”她反问道,语气格外坦然,“是帕拉克王公深谙华夏礼仪。我救了他儿子,他自然得礼尚往来。”
谢凛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他把我卖了得了!”
言在溪笑了起来,逗他,“是啊,王公大人把你卖给我了~”
谢凛话锋一转,他问道,“明天,船到达津门港后,你打算怎么处理我?”
言在溪把毛巾浸回水中,轻轻拧干后,才抬眸看他。
她的眼神是餍足之后的倦淡。
“沈钧迟已经跟暹澜方面打了正式报告。”
她语气平静地,像陈述一件货物的交割流程。
“明天游轮一靠岸,暹澜大使馆的车会直接开进游轮里。你们会通过特殊通道离境。”
她说的不是离船,而是离开国境。
当言在溪话音落下时,衣柜里的空气骤然冷却下来。
谢凛的表情,也在这一瞬间冻结住。
方才被她擦拭过后,还留在脸颊上的温度,迅速褪尽。
言在溪察觉到男人情绪的变化,躁意在他皱起的眉宇间无声蔓延。
她盯着谢凛那张漂亮的脸片刻,随即笑出声来。
“怎么?是舍不得我吗?”
她觉得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想逗逗他。
谢凛偏了偏脑袋,脖颈扯出一道弧线,颈部被麻醉枪扎过的地方,泛出青色的印子。
“往我脖子上打了一枪的事,我早晚会跟你算清楚的!”
男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
“你想跟我算几次啊?”
她的视线瞥向男人颈侧青了一片的针眼痕迹,又慢悠悠地落在他心口黑玫瑰上。
“谢凛。”言在溪低低地唤他,“你说我们之间的账,算得清吗?”
谢凛的眼睛,微微发暗。他看着言在溪眼底透出的狡黠,看着她像摆弄一方古瓷般摆弄着他的情绪。
半晌,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他像一头只是被暂时困住的豹子,从喉咙深处溢出不屑。
谢凛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把眼睛阖上了。
不想搭理她。
他们之间的账怎么算,由他说了算!
他是极有耐心的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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