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抱歉啊,我们不该碰你的琴。”她的声音里没有丝毫起伏。
裴叙的声音有些慌,“在溪,你别这样,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
话再次被卡在喉咙里,吐也吐不出来。
裴叙再一次感受到,有些话,他连说出来的资格都没有。
言在溪抬头看他,黑框眼镜遮住她大半张脸,镜片上只余一片冰冷的反光。
她歪着头,像在打量一只误闯进来的野狗。
“裴叙,有时候我觉得你很可怜。”
言在溪的声音像叹息般,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
裴叙整个人震了一下,充血通红的眼睛里,像有什么东西“啪”地一下,碎掉了。
他想跟言在溪说抱歉,是他打扰了。
可这句话,他却说不出口。
裴叙仓皇地往后退了一步,他转身的瞬间,滚烫的眼泪沿着他惨白的脸颊滑落。
他没敢回头。
没敢再去看他心爱的钢琴一眼。
他跌跌撞撞地冲回房间,瘦削的肩膀撞在了墙壁上,他也毫无知觉。
他满脑子里全是破碎凌乱的画面。
房门被关上,裴叙倒在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整个人。
他龟缩了起来,像软体动物找到了最后一处可以藏身的缝隙,便发疯似的往里钻。
被子被他拉过头顶,蒙住了自己的脸。
他把自己包裹起来,仿佛就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了。
*
客厅里,言在溪回过头,看向谢凛的脸,她吐出声来,“不好意思。”
她说道,“没事先跟你说,这是裴叙的钢琴。”
月光照亮男人深邃的五官,他的瞳眸分外明亮。
“我知道你不会弹钢琴。”谢凛的声音带着潮湿的水汽。
言在溪心想,谢凛应该已经把她家的人物关系网都查的底朝天了。
她认真道,“我以为你会介意。”
“不会。”谢凛语气果决,学着她的句式说,“我以为你在奖励我。”
言在溪:“……”
*
言在溪洗完澡,推开磨砂玻璃门出来。
浴室里蒸腾的水汽,跟着她涌出。
她用干发帽包裹着湿漉漉的头发,有几根发丝贴在她素白的颈侧,她的睡衣衣领处,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谢凛坐在床头,他没穿上衣,灰色长裤低低地卡在胯骨上,露出壁垒分明的腹肌和那朵在他心口处永开不败的黑玫瑰。
他手里握着那把吹风机,插头已经接好。
当言在溪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他那双琥珀色的瞳眸,就在暖黄灯光下幽幽发亮,像在守株待兔的野兽。
“过来。”
男人的声音磁性暗哑,却没有命令的意味,反而带着几分渴求。
言在溪没理他。
她的视线落在书桌上。
那里摆着一个深灰色纸盒,这是沈钧迟给她的。
言在溪打开纸盒,里面放着一只的电子镣铐。
黑色的金属环,内圈嵌着柔软的生物电极片,外圈上有一处小屏幕,屏幕上带着传感灯,此刻正幽暗地熄着。
这是外事处用来监控高危目标行动的顶级货,定位、心率、声纹采集,一样不少。
言在溪发现,这个电子镣铐可伸缩调节的幅度是比较大的,它好像不止能戴在脚腕上。
想到这,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今天在她房间里,沈钧迟当着谢凛的面,把装着电子镣铐的盒子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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