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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屯田:我的粮仓镇北疆》

第135章 过斗
角都松了。一石九,这是十年难逢的数。西边的章程再花哨,田还是那块田,天还是那个天,能摸到这个数边,就算他赢。要越过一石九去,除非谷神爷亲自下田。

    有人已经开始低声盘算,说今日这一场,西边能到一石七,就算体面。

    祖耒耜坐在场边的矮凳上,脸上没什么喜色。他知道这个数的好。可他这一早上,眼睛总往西边那座谷堆上瞟。

    两座谷堆,隔着十几丈,东边那座,他看一眼就知道分量。西边那座,他看了一早,没看出分量。

    这才是他心里发沉的地方。看不出的东西,他五十年没遇上过。

    轮到西边了。

    西边的田,是屯田司遣来的一个年轻农官种的。姓季,二十八岁,跟着陈麦在河滩上学过两年章程,这一回带着陈麦亲笔写的一册《籍田章程》进京。从春耕到秋收,他不许旁人插手一犁一锄,一切照章程来:冬前深翻,立春晒垡,底肥三层,下种定量定距,间苗三次,水期按叶龄,追肥按穗色。

    京里来的官儿们看了一夏,看了个云里雾里。有司农寺的老官背着手转了两圈,说这么种地,费工。季农官不接话,册子上接着记。

    也有看出门道的。五月间,祖耒耜自己踱到西边田埂上,蹲着看了半个时辰。季农官在田里间苗,抬头看见他,要过来见礼。老头儿摆摆手,没让他过来,也没走,就那么蹲着看。看完了,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踱回去了。谁也没听见他说什么。

    后来有人问,祖师傅,西边种得怎么样?老头儿说了四个字:"像模像样。"

    再问,比东边如何?老头儿不答了。

    西边的谷上场,打,扬,装斗。

    装斗之前,季农官的手是抖的。他不是怕输。这十个月,章程上每一行字他都使足了力,田里每一天的样子他都记得,他心里有一个数,可那个数太大,大到他自己不敢信。第一斗装上来,他闭了一下眼。

    第一斗倒出来,满,平口。第二斗,满,平口。一斗一斗地量,唱数的书办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唱到后来,嗓子劈了:

    "西边籍田,一亩三分,实收,三石一斗二升,合亩产,两石四斗整!"

    两石四。

    坛下的嗡嗡声一下子没了。

    静。

    上千人的场子,静得能听见斗里谷粒往下沉的沙沙声。

    两石四这个数,京里的人都记得。去年金殿上,北边来的那个年轻人立赌,说照屯田司的章程,瘠地可作良田,亩产可到两石四。满朝都笑了。两石四,是神农书上的数,是传说里的数,是从来没有人在大田里种出来过的数。

    今日,两石四,分毫不差。

    御史台的那位站了起来,说,复量。

    复量是规矩里许的。五方换斗,把西边的谷从仓囤里重新起出来,一斗一斗,再过一遍。御史台的人亲自刮斗口,一根木尺,平着刮,刮下来的谷粒落回堆上,一粒不许多。

    还是两石四。

    户部的人亲自下到场里,拿脚把谷堆扒开,扒到堆心,捧出谷来验,看底下有没有掺;司农寺的人抓了谷粒,咬开,看浆水,看成色,验是不是陈谷充数。验完了,几位老官互相看了一眼,都不说话。新谷,饱粒,一个堆里出来的,上下一样。

    宫里的黄门把那册《籍田章程》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翻到中间,停下来,问季农官:"这上头的字,咱家认得不全。你只说,这上头记的,可都真使了?"

    季农官躬身:"回贵人,一条没落下。哪一日使了多少工、上了多少肥、放了几时辰水,全有台账,就在这口箱子里,监验官随时可查。"

    他让人抬上来一口樟木箱子。箱子里,十个月的台账,一日一页,一页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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