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层层漪涟,少女回首看到婉晴,楞了下随后露齿一笑,手中的檀扇轻抚过她的下颌继续唱道:“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与飞兮,使我沦亡。”
婉晴的脑子里嗡的一声都空白了,怔怔的望着眼前明眸皓齿,风情婉约的女子。仿佛天地间所有的灵气都汇集在她的身上,举手投足都挥洒出眩目的尼采。
“你便是婉晴?”少女和善的问道,她年纪虽小,语气却很老成。此时胤禟已走到少女身后,正色的盯着自己。
婉晴迟疑了下,点点头。
少女上下扫量了她一番,拍手笑道:“果然是个贞静的人,你的爷倒不曾说错。”
“我何时诓骗过你一句了。”胤禟插嘴道,语气中带着丝哀怨。
婉晴诧异的看向胤禟,在自己的印象中,胤禟总是骄傲自负的,父为天子,母是宠妃,终日被一帮卑恭屈膝的臣子奴才们簇拥着,如此天皇贵胄,人生得意之事已占尽八九,何曾有过这般的无奈神情。
少女白了胤禟一眼,又对自己笑道:“我看你头上这支紫玉簪子漂亮,盘给我可好?”
婉晴面有难色,这紫玉簪是新婚之夜胤禟送于她的,虽不是矜贵之物,自己却极为珍惜。见少女漆墨晶亮的眼坚定的望着自己,有着志在必得之势。她不自觉的绞着手中的锦帕,欲开口拒绝,转眼看到胤禟盯着自己的眼神冷冽,暗暗一怔,忙取下簪子道:“姑娘喜欢的话,拿去便是了。”
那少女接过簪子,在手中掂量了下,扑哧一声笑道:“可真是个听话的孩子!”贴身又将紫玉簪仔细的插回婉晴头上,顺手掸平了她肩上的衣褶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更何况是姐姐你的心爱之物。”
婉晴但觉发间一重,不由得低头看向脚上的绣鞋,鞋尖不知是在哪里染上了一抹青苔,衬在蜜合色的鞋面上极为突兀。
“时辰不早了,我送你回宫吧,不然惠妃娘娘又要念叨了。”胤禟牵着少女的手从她面前走过。
“怕什么,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还想去别处瞅瞅呢!”少女娇嘤道:“你不是说京城里的茶馆有人说书,带我去见识见识!”
“那里龙蛇混杂的,你一个女儿家怎去得。你不是爱吃前门杨家的芙蓉糕吗,咱们顺道买了带回宮去。”胤禟哄道。
隐隐又听道:“你喜欢那紫玉簪,明儿我送你一支。”“那些宫里多得是,我要的可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随即飘来一阵胤禟的轻笑声。
后来婉晴再见到这少女时,她已经成了胤禟的嫡福晋,这府邸的女主人。
一曲《凤求凰》惊艳震撼,一支紫玉簪击碎酣梦。自此那支簪子便被深锁箱底,又后来婉晴冷眼看着府中来来去去的女人们,看着她们勾心斗角的争宠,看着她们笑,她们哭,可是她们也许并不知道,进了这贝子府的女人最终都会有着相同的结局。
是的,董鄂氏尘芳——她们命中永远过不了的劫。
“独一无二?”婉晴苦笑道:“的确也只有那东西才配得上她。”
一个镯子,便轻易地打破了她几年来一直在坚守的淡泊平静,即便是面对嚣张的郎氏,自己也不曾如此狼狈。是因为还没死心吧?她自问。
“福晋,回房去吧!这天寒露重的,恐受了风寒。”一旁的丫鬟道。
婉晴见那丫鬟上穿得单薄,抖缩得立在寒风中,嘴唇已冻得青紫,看得她心里都发酸,不觉苦楚道:“是该回去了,这里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