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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辞冰雪为卿热(清宫)》

碎倾
,绵凝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听得外屋人声嘈杂,正想出去看看,房门猛的被踢开,她闪之不及,被撞到地上,却见是胤禟,便闷声不敢造次。后脚追进屋的剑柔见了,忙一把拖起她,退缩到墙角。

    尘芳正伏在书案上临帖,见他冲进来,也不惊讶,继续低头临摹。

    此刻临的是颜鲁公的《告身贴》,她自幼便不善书法,每到习字,草草写上两篇就权当交了功课。直到一次,看到舅母在整理舅父的诗稿时,发现不仅词藻凄美,字迹也雄秀端庄,用笔混厚强劲,饶有筋骨,亦有锋芒。舅母道:“世人都道你舅父天资颖慧,博通经史,工书法,擅丹青,却不知他夜读三更,闻鸡起舞,酷暑寒冬从不曾怠慢一日。他幼时每日要临帖百张,数十年的艰辛都凝集在这字里行间。你虽聪慧但爱取巧,不及你舅父刻苦。若你舅父还在世,能督促你一二,他日必成大器。”每说到此,舅母的眼眶便红了。

    尘芳本就将仰慕舅父绝世之才,又怜惜舅母年少守寡,自后便决心认真练字,每日里坚持临上几篇字帖,数年下来也略有小成。

    胤禟见她静坐在灯光下一笔一划的临着帖子,蝶翼般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两道青灰的阴影,两颗荧白的南珠耳坠在颊边微微摇逸,风清云淡,波澜不惊。一股挫败感夹带着适才的怒火从胸膛中爆发出来,他随手拿起一个南宋花瓶就砸了下去,接着是桌案上的碧玉山石,成窑的五彩陶马,倾时房中已一片狼籍。

    绵凝捂着耳躲到剑柔怀里,剑柔则闭上眼不敢再看。

    尘芳的笔落在了‘莫’字的最后一划上却再也写不下去,墨汁顺着笔尖滴在了宣纸上,迅速的渲染开来。无力的搁下笔,她抬起头,见胤禟的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狭长的凤眼里燃烧着熊熊烈火,象要将所有的一切都吞噬。他踹倒一张椅子,走到床前将上面的棉帐,帘穗一把揣下来,两三下便撕了个粉碎,又见缎被上绣着‘鸳鸯戏水’,更是眼前一刺,双手一扯而裂,哗啦一下听到撕裂声,心中也如开了个大口子般的痛。

    “你闹够了没!”

    听到那声娇斥,他霍然转过身,喘着大气一步一步的走到尘芳面前,凝视着她平静的脸。那样的眉眼,那样的唇,四年来他在心中不知描绘了多少遍,可当此刻真实的映现在眼前时,才知道数千次的想像也不及这一眼的悸动。

    “九哥,你这辈子算完了!”数年前,胤礻我喝醉后捶着自己的肩膀道:“你看上了董鄂家的那个丫头,你再也不会是我的九哥了!我的九哥再也回不来了!”当时自己只是笑笑,全当是十弟酒后的胡言乱语,不以为然,后来方知错的原来是自己。

    “没有!”胤禟从怀中掏出那只红麝翡翠翔凤镯,晃了晃,一甩手,镯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落在地上碎裂成数段残片。

    尘芳闻风不动的问道:“是个好东西吧?”

    “那是前朝神宗帝的爱妻孝端皇后的心爱之物,听说戴着的人会有祥瑞护身,能避阴邪。千两黄金也买不到。”胤禟的神情渐渐放松下来,挑高了眉不屑道:“可现下在我眼里,它已一文不值。”

    尘芳有些惋惜的看着那片碎迹,遗憾道:“若能流传于后世,可是价值连城。暴谴天物的举动实是不智。”

    胤禟冷笑道:“你若是可惜,为何又轻易送给他人?此刻也不必惺惺作态了!”

    尘芳委屈道:“我怎知这是如此稀罕的宝贝,虽估摸到几分,可你也没与我郑重交代过,怎怨得我!”

    “是吗?你心里有数。”胤禟偏过脸不去看她,声音略有些嘶哑。

    “今天若不是为了这只镯子,你也不会来我这处,不是吗?”尘芳反问道:“你我之间,真的要落到如此田地?”

    胤禟缓缓向门外走去,待到门廊前身形一顿,道:“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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