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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五十一年的冬天,皇太子再度被废,且已诏告太庙,宣示天下,一时间朝廷上下人心浮动,暗潮汹涌。这一日,惠妃到翊坤宫探望病中的宜妃,见荣妃也在那里,当即便沉下脸来。因两人素有心结,荣妃呆了会便告辞离去。
过后惠妃谈及皇太子被废之事,掩不住面上的愉悦之色道:“事到如今,我看他若想再翻身便也难了。做了三十七年的太子,到头来却是一场黄粱梦。”
宜妃咳嗽了两声,道:“前几日去慈宁宫,皇太后提起废太子,便直抹眼泪。她一直在数落废太子身边的侍臣谋士,说是他们教唆坏了废太子,才惹得皇上再度废诸。”
“这也太偏心了吧!”惠妃冷笑道:“当初大阿哥被幽禁时,也不见说过一句求情的话。都是自己的孙子,难不成他就是金子做的,其他的都是破铜烂铁打的。”
“谁让人家摊上个好额娘呢!”宜妃叹道:“都死了那么多年了,每到生辰死祭还都去坤宁宫里哭上一回。我进宫晚,是没见过她,但咱们伺候了这数十年,难道竟还比不上人家的那几年光景吗?”
“我不服气的倒不是她这个人,而是那份没了分寸的爱屋及乌。”惠妃不由握紧拳,恨恨不平道:“纵使她样样比人强,她儿子就比其他人的儿子好了?论文采不如老三,论战功不及我的大阿哥,论才干不及老四,论为人不及老八,论机智不及你的老九。凭什么让他打一出生就做了储君,凭什么让一家子的兄弟骨肉给他下跪叩首!”
宜妃忙扯着她手臂道:“你小声点,若传扬出去,又是一件祸事。”
惠妃凄凉地笑道:“我如今怕什么,大阿哥己没了指望,我还有何可顾忌的。饶是让那些人嚼舌根去吧!”
宜妃也无可奈何于她,两人闲聊了会,惠妃便起身告辞。
过了晌午,诚郡王胤祉到储秀宫来给荣妃请安。母子俩私语了阵,见四下无人,荣妃便问道:“你可曾去看过废太子?”
胤祉犹豫了下,轻声道:“咸安宫有禁军看守,没有皇上的手谕是插翅难入的。儿子只好打点了些银两,让里面的人对废太子的饮食起居多予照应。”
“也只能这样了。”荣妃愁眉不展,半晌方道:“都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当年鳌拜结党专擅,扰乱朝纲,被皇上逮治禁锢,列其大罪,并追纠同党。你舅爷也被殃及在内,祸及全家。若不是孝诚仁皇后力保我马佳氏一门,哪还有你我母子今日的存在。却不想这天大的恩惠,如今只能还上这不足一分的情意。”
胤祉见荣妃面带哀凄,不觉也心酸道:“额娘莫要伤心,身子要紧。儿子会继续在大臣们间走动,以想出个还转的法子。”
“想是无用了!”荣妃心中一痛,道:“皇上,这回定是铁了心,才废了太子的。数十年的夫妻,我还不明白他的心思?一废太子时,他是恨铁不成钢,气极了才发的狠。想必事后便反悔了,你一将大阿哥蛊惑之事捅出去,还没经细查,便将大阿哥给幽禁了。可如今,皇上想已是被废太子伤透了心,经再三考虑才做的决定。”
胤祉也无话可说,听荣妃又道:“我久未被召见,不知近日皇上身体可好?”
“朝议批奏皆是如常,只是常说右手疼痛,太医看过说是陈伤,吃了两帖药也不见好。儿子正想问额娘呢?皇阿玛是何时伤了筋骨的,儿子怎么没映象来着。”胤祉纳闷道。
“那是老黄历了。”荣妃笑道:“别说是你,就是大阿哥都没出生呢!想当时赫舍里——”当说出这个名字时,荣妃自己都不由一愣,泪水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赫舍里!此刻你在天上是否也在默默地流着泪,无奈地看着这变幻莫测的宫廷纷扰?
“你可是户部侍郎马佳大人的大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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