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忘了吗?”剑柔脸上流露出懊悔之色,哽咽道:“我且不说,格格更是忘不了。那日,我陪她逛园子,看到了乳娘正带着大阿哥在捉蛐蛐。格格看了许久,冷不丁地说了句‘若那孩子活到如今,也能和弘政一处玩耍了吧。’当时我心里,真比剜了块肉还难受。”
绵凝听了,也红着眼,呐呐道:“格格宁愿自己心里苦,也不愿表面上显露出来。但凡她能说上几句话,贝子爷岂有不听不依的。若当年她将心里的事,都说了出来,就不必跑回盛京老家去了。”
“是何事?”剑柔愣了下,见绵凝摇头不语,便道:“我不管从前的那些,可是如今,我最看不得这屋里的人手脚不干净,还有就是你这般的心慈手软!”
“剑儿!”绵凝握住她的手,长声叹道:“放心吧!我心里明白的很。”
曾经徘徊在生死边缘的绵凝,总能在朦胧中,感到额头那怜惜的轻抚,听到耳边那婉转的低语。当再次睁开眼时,映入她眼帘的是张清艳脱俗,苍白疲倦的笑颜。
当自己被改了名字,换了身份踏入紫禁城后,面对身旁的天皇贵胄,娇客千金,她是那样的惶恐、自卑,但在最无助时,总会被搂进那温馨的怀抱,得到安抚和勉励。
当时光转逝,看着那灵动的双眼中逐日增添的悲伤和绝望,望着那纤瘦、单薄却仍坚持、屹立着的背影,她才明白,原来比容颜更美丽、更惑人的是那坚贞不屈的灵魂。
“格格说你心里有人了,是真的吗?”曾经,剑柔好奇的问道。
她一笑,喃喃道:“是吗?也许吧。”
那个心里的人,正是她此生最尊敬、爱戴的主人,是她黑暗人生中的曙光,是她心中最美丽的女神!
“剑柔!”绵凝秀丽的脸上闪过寒意,斩钉截铁道:“为了格格,即便是杀人放火,我也会毫无犹豫!”
康熙四十二年的秋天,温馨恬静的阳光洒在御池上,金秋的微风和煦轻柔,吹拂地人昏昏欲睡。
“在绣啥呢?”
“梅花!”绵凝笑道,待抬头望见一张清冷严肃的脸时,随即变了脸色。她挣扎着想从树下站起来请安,却猛地倒抽了口冷气,原来手指已被绣花针刺破,只见一颗饱满圆润的血珠,自食指间沁出。
“真是莽撞!”胤禛拉过她的手,替她吸去了指间的鲜红。
绵凝一时不觉愣在那里,却听胤禛淡笑道:“听说你去年才进的宫?是董鄂格格在南巡伴驾途中买的丫头。祖籍是哪里啊?”
“回四阿哥,奴婢祖籍德州。”绵凝回过神道,退缩着抽回了自己的手。
“德州?”胤禛打量着她,道:“是个好地方,可惜上回南巡,我没去成。”
明黄色的穗丝在微风中轻抚着他石青色的衣角,绵凝低头不语,只望着那腰间的九龙玉佩发怔。
突然听到远处凉亭内一阵喧哗,两人回头望去,但见一身着石榴色瓒丝旗袍的丽人,正缓缓走过来。襛纤得衷、云髻峨峨,巧施粉妆的脸,比那吐蕊牡丹更多一分娇艳。
胤禟正与胤禩、胤礻我在赏菊聊天,听到背后的抽气声,回首却见尘芳正婷婷婀娜地向自己走来,惊艳地站了起来,良久方道:“你——你这身是——”
“三年守孝已满,该是脱去素衣换红装了。”尘芳浅笑着,两颊的梨窝深陷,“我刚从慈宁宫过来,皇太后下旨,命你我下月完婚。”
在胤禟欣喜雀跃的欢声中,绵凝的肩膀被一双有力的手紧紧按住,只听得略有些嘶哑的声音在耳旁蛊惑道:“难道你一辈子,就只想做个屈居人下的丫头侍婢吗?你不想象你主子那样,成为人上人,成为阿哥的女人吗?”
绵凝回首,终于在那双平淡无波的眼中看到了点星星之火,那是在逐渐旺烧的燎原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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