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揉着眼,哼道:“难道确认了是九哥,皇上便能开恩将他迁入皇陵?”
“你是在抱怨朕吗?”胤禛拧眉望着神情悲愤的胤祥,漠然道:“事出突然,实非朕之所愿,毕竟允禟也是朕的兄弟。”
“捉奸捉双,捉贼捉赃,皇上以悖逆之名将九哥治罪,但事到如今,可掌握了确切的证据呢?”胤祥红着眼,沙哑道:“没有,一切都是您的揣度而已!臣弟倒要问问,在皇上心中,真得还有兄弟情份可言吗?”
“放肆!”胤禛怒呵着,指着养心殿的大门道:“你给朕滚出去!好好在家面壁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准踏出府门一步!”
“这是九哥至死都攥在手中的,想来必是他的钟爱之物。因九哥乃是待罪之身,楚宗不敢擅自将此物下棺。求皇上,念在还剩下的那一点兄弟情份,让前去验尸证身之人,将此物放入棺柩,陪同九哥一起落葬吧!”胤祥说罢,往御案上狠力一拍,负气离去。
胤禛望着御案上的赤金点翠玉佛,油然而生一股异样,他拿起玉佛左右端详,突然拇指用力一推,佛头赫然便掉了下来——
夜凉若水,薄雾疏辰,胤禛站在御湖边,望着单鹤掠水而过,在湖面留下一道清淡的水纹。无数个夜晚,他辗转反侧,不敢入眠,只能独自在诺大的宫宇中徘徊,静待黎明的到来。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淡淡的苦涩回味于心,胤禛不禁闭目喃喃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也罢,朕欠你的这条命,就此还予你了!”
“咚——”
刚刚恢复平静的湖面再次漾起圈圈漪涟,温润的光芒一闪而过,随后沉寂入了湖底。荷香清雅扑鼻,仿佛女子妩媚沁甜的声音渗入空气中,在耳边不住萦绕——
“四哥的玉佛,我一定会妥善收藏。日后看到这块玉佛,就会想起今日里,众家兄弟姐妹齐聚一堂,和乐熔融的情景。”——
雍正元年正月,清圣祖第九子允禟被遣驻西宁。雍正三年七月,削爵。雍正四年丙午正月,坐编造字样书信事觉,除宗籍。同年四月,由楚宗及胡什礼逮系保定狱。同年五月,改其名为塞思黑,满语意为“猪”。同年六月,廷臣复议其罪二十八款,诏令宣示天下。同年八月二十七日巳刻,死于禁所,年四十有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