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没事,你笑的时候好看,朱尔以前不爱笑的。”
又提她,能不提她么?不过,好像是我自己挑出这个话题来的。自作孽不可活!我微恼道,“可以回了么?”
他微叹一声,“走吧。”想伸了手来拉我,突然又觉得有点不对,便缩了回去。他可能不知道我看见了这个小动作。一路无话,他送我到院门口,便转身离去。
而我开始失眠了。
如果我不是先与云姨交好,了解她的为人,听了陈瑾瑜这番话,有可能会骂出“狐狸精”之类的恶言来。但她未必就没有她的苦处?得宠意味着树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二夫人绝对不是好惹的类型。只是二夫人太要强的性格,让她自己不肯屈服。而陈世等将封建社会大男子主义思想贯彻执行得很好,他们之间究竟有无爱?谁也不知道。
陈宁潇终于还是如愿地以正室的身份嫁给了查敬远。据说,她竟然趁着乾隆高兴的时候,开口求了圣旨。乾隆自然相当喜欢这种被人当回事儿的成就感,于是,豪迈地指婚,还厚礼相赠。这事儿倒像是陈宁潇干出来的,她是一副什么都不怕的德行。不过,这样查敬远就连退货的念头也不能有了。见到他人逢喜事的爽气劲儿,我就知道这个男人是极懂得情势的人。他也是唯一一个明确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人。标致的小老婆弄不到手,不要紧,没有必要毁了如此妙的一桩商业联姻机会。后来才知道,查老大是个病秧子,查家的正式继承人只能是查敬远,所以他必须成熟起来,也必须自如地拿捏自己的欲望,不管是对财富,对地位,还是对女人。
如果爱情幻如镜花水月,那婚姻更像是赌博和交易。
这两日总觉得心率超标,眼皮还一跳一跳的。莲心在我眼皮上贴了小纸片,不管用,还是跳。我笑着跟她说,万一出什么事,千万要将我火化了,骨灰撒进钱塘江。小丫头眼眶红红的看着我,小姐胡说什么!我伸手捏捏她的肩膀,抿嘴不语,静静等待着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这日,正拿了刀子在刻木头,老三快步进来,说有要事。我低了头,还在木头上比划着,淡淡应着,“说吧。”
“我今儿在茶楼听说,有个洋人在城里打听什么人,还拿了一幅女子画像。”
突然拿刀的右手一抖,左手食指马上开始渗血,“咝!”我赶紧将手指含进嘴里。
他关切地问,“出血了?”
“不碍事,还有呢?”我捏着手指,轻声道。
“朝廷近几年对外商压制很严苛,人们根本不敢连说话都不敢。结果这个洋人还真是死心眼,还没有走。”
“他住在哪里?”
“除广州十三行的行商,朝廷禁止其他地方的任何人租房子给洋人,听说是住在商船上。”
我想也没有想,脱口而出,“晚上带我去。”
他沉吟着,没有说话。
“怎么?若觉得不妥,那我自己去。也确实不好连累他人,毕竟是我自己的事情。”
他委婉地道,“你知道我不是担心这个,倘若真是跟你有关系的人,你预备要怎么办?跟他们走么?”
我倒是没有想这么远,但这未尝不是好主意,“先探听清楚,我自会权衡比较,再决定。”
他斟酌着道,“也好。那今儿夜里,我们就去,你准备一下。过了戌时,我差陈安来找你。这事儿非同小可,若是被人知道我们私会洋人,还上了他们的商船,那是要有牢狱之灾的。明白么?”
我重重地点头,“明白。”
许是牢狱之灾,许是希望之鸽,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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