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多老姑娘已经开始嚼舌根了。还说那个男人十分漂亮!有人说,在咖啡馆见过他,有人在戏院见过他,还说在你们的庄园也见过他!”她眼睛眯起来,右手握拳击着自己的左手掌,仿佛是她自己身临其境一般。
我摇头,脑子里突然出现那个叫做卡尔绿眼睛男人,尤兰达好像是这么叫他的。他倒是很有黑社会老大的气质。
“那个男人叫什么?”
“姓道格拉斯,名字不知道。你真的不认识吗?”凯瑟琳还是疑惑地拿她的蓝眼睛瞟我。
“你这么晚了跑来,就是要问我这个?”我笑笑地看着她。这个女人,心肠好的不得了,就是纸老虎一个,不知道谁会有这个福气了。
她瞪眼道,“这难道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吗?我不来一趟,晚上会连觉也睡不好!”
我抱了抱她,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那股好闻的美人樱香味。
“对了,还给你带了你要的十字绣式样,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要的。”她放开我,接了使女递上来一个蕾丝花边的小布包,也没有打开,就递给了我,“好了,我还要快点回去,否则,亚当就要出来接我了。”说完便起身,也没有和其他的人打招呼。
我送她到门口,指指她的马车。
“行了,知道了!”她不耐烦地挥挥手,还真是没有一点大家小姐的样子。她知道我是让她不要催那个车夫。每次都跟催命似的,小车夫被她吼得直哆嗦。
马车渐行渐远,我这才觉得很冷。黑夜中一片耀眼的白雪,映射着低沉的天空。苏格兰高地上的天,格外的低矮,尤其是在这样的夜色里。
转身看见尤兰达站在我身后,突然又想起那个男人,突兀地开口问道,“那个卡尔是什么人?”
听我这话,她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起来,严肃得像某些油画里的人,呆滞、没有思维。
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这才将目光聚焦到我的脸上,淡淡地说,“跟我来吧,朱丽叶。”
我第一次觉得尤兰达的声音听起来,是这么的……这么的没有力量,第一次没有祈使句的感觉。
“他是我的儿子。”她灰色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我惊了一下,“你的儿子?伊斯特伍德家的人知道吗?”
“他们都不知道。有些事情,他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她转眼望了窗外叹气道,“莫霍克帮,并不是他自己要去的,有个那样的老爹,儿子还能成什么大器?”她大概知道我好奇好多天了,但并没有什么都说,只是简单几句。
走廊尽头的温度显然没有起居室好,我们两个开始牙齿打架。
我跟她说了凯瑟琳带来的消息。
她突然说了一句,“糟了!”
“什么意思?”我问完这话,脑袋就好像突然被猛烈地撞了一下,生生地痛起来。
她没有回答我,转了话题,“这里太冷了,我们出去吧。”
整个晚上,她一直处于恍惚的状态,好几次,差点将手里的钩针放进咖啡杯里去。我见她这个样子,也不好再多问,强迫自己看着手里的《失乐园》,心里却不知不觉开始数数,从一到一百,又从一百到一,中文一遍,英文一遍。
我又开始焦虑了。
前所未有的焦虑,小波浪一样,侵袭着我的大脑、我的神经。
我喝光了那一大壶咖啡,直到马修出来,制止我,“朱丽叶,你怎么了?喝了几杯了?这样对胃不好。”他扶着我的肩膀,轻声地问。
我摇头,咧咧嘴,“没事。”
他皱眉道,“不对,你肯定有什么事情!”他凑到我耳边,悄悄地说,“是因为想念Aaron吗?圣诞节过了,应该就快有结果了,我相信他们比我们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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