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污言,句句都对堂前献舞中的灵音百般侮辱。今夜有幸被邀请参宴的官员大多是位居要职见过世面的高官。如若连他们都如此不齿灵音,其他人的态度可想而知。
实在听不下去了,我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砸下。褐色茶水洒了满桌。
满座皆惊。
“爱卿?”
“那个…那个…灵音跳得实在太好了啊。哈哈哈。”
我察觉到自己失态,只得装傻般哈哈大笑掩饰。
“是啊是啊。此等美妙舞姿,实乃天上有地下无。”
“我等沾了静安侯的福气,得以见仙人之舞。何等荣幸。”
刚才几个无耻之徒似发现我不悦,立刻调转态度争相恭维。我不作声,心下已是怒不可抑。又不好发作。只得恨恨坐下。
“这是最上等的贡品银毫,莫因为某些人而糟蹋了。”
坐在隔壁的柳连衣掏出帕子替我拭擦右手,我愤愤不平:“众生皆平等!他们凭什么糟蹋人?!”
师哥只是一味劝慰,亲手夹了两箸我多日未碰的牛肉放在我碗中哄我。
一曲舞罢,少年踩了铃声踏着旋转,单膝跪在我面前。手内高举一银质小杯:“灵音恭贺静安侯生辰快乐,愿静安侯福寿双全永享天恩。”说罢抬起面庞,娇媚得仿似能滴出水的眼睛一旋,流露出无限风情。
我的脸腾地烧起来。难怪袁真阗会喜欢他…这么一个玲珑心肝的美人,只可惜不是女儿身,不能光明正大地享有帝皇宠爱。
“静安侯身体尚未康复,太医嘱咐决不能喝酒禁腥荤。刚才他已经吃了不少烧烤肉类,这酒是万不能喝的。”
正是手足无促的时候,连衣站了起来,拱手奏报:
“微臣请求,代静安侯代饮。”
袁真阗点头,他接过酒杯昂首一饮而尽。宫女上来重新倒了酒,灵音又说了些喜庆的说话,亦干了杯。而后拉起衣摆挤进我和柳连衣之间。与我平排坐下。侍候的宫女倒也识趣,立即摆上新碗新筷。
他一扭腰,右手覆在我左手上:“喂我。”
我俩坐得极近,他又刻意放低声音。竟连柳连衣都不策觉灵音的撒娇。我尴尬地扭过头去。又觉不妥。如果此刻我大发雷霆推开他,岂不是比那群在背后说人长短的高官更加伪君子?他身为男子,现在沦为袁真阗的男宠。即使万般宠爱怕暗地里亦是不得人待见。毕竟男宠这个名号,论是现在还是未来,都不是什么好事。若我若再在他身上踩一脚也似旁人那般轻视侮辱他,才是真正无耻之尤。
身正不怕影歪。我叹了口气,夹起块卤水牛肉,递到他嘴边:“来。”
他略一惊讶,而后张开菱形小嘴咬下牛肉。默不作声地嚼起来。我坐起身子,轻声问:“还要吗?”
灵音不答话,只凝视我。半响后才低声道:“都说静安侯是个大好人,但依灵音看,你是天下间头号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