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灰色的表情相映成趣。
回到耀华殿后,众太医已经静立恭候。幸好师哥一路上抱我回殿,有足够的时间耍小把戏。直点了我背后几处穴道封住小股真气以继续改变内息。抢救小分队被这手搞得鸡飞狗跳,大汗淋漓。唯独七七和严婆察觉其中奥妙。两人一左一右掩嘴偷笑,弄得我有些不好意思。
师哥本欲留下陪我过夜。耀华殿虽只是外围宫殿不属于深宫禁地,但历来留宿者不多。还须请得圣上旨意方能夜宿。结果师哥前去请旨后竟一去不返。袁真阗遣来福海报因东大营有士兵骚动故需镇国将军赶往调停。我问福海东大营离京城多远,福海福了一福,答东大营扎军百里外的西乔山。一去一回怕要两日。
不是不失望。
就寝前七七端来苦药哄我喝下。我皱着眉,恹恹地钻进被内发呆。这宫内只得师哥一人可以依靠。那包子脸袁真阗在众人面前绝不会为我出头。看他早上种种表现,我竟感到些微心寒。
七七看我睡下,替我放了床帘吹熄烛火。时值初一。没有月光的房间伸手不见五指。我想了想,起身披衣踱去关窗户——如果估计没有错误袁真阗必定来找我麻烦,还是把窗户关起来比较安全点。
刚刚坐起来,正主儿已经进来了。除开照例展示那上等轻功外还顺带露了手内力点烛。俊俏的面容没有半点表情,唯独一双眼睛锐利非常,竟似能剐骨入脏。倒比初见那夜还要恐怖几分。
我起身取过衣服披起,心虚地低头躲避他的凝视。他上前半步扣住我脉门,两指搭在脉动处。冷笑:“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朕的御前玩改变内息的小把戏?”
力度很大。捏得我手腕阵阵刺痛。我低下头去不看他,他继续冷笑:“方太傅不但教导过朕,朝中上下更是门生无数。加上官员间的相互攀亲,关系网几乎将整个朝廷网罗其中。如果不是方家的确清白,如此盛族,朕会容忍它生存下去?既然容它继续强盛,这为首的太傅便不能轻易得罪。”
“你的意思是我不该逆那老头的意思?”
我腾地抬起眼睛与他对视,话刚吼出口,下一刻只感觉到一股冰冷至极的气息自手腕处猛烈灌入,五脏六腑立刻剧烈绞痛。他与师哥一冷一热两股内力像较劲般在我体内冲来撞去。袁真阗又抬手点了我颈下一穴,将我呼痛的声音尽数掩去。我将身体卷成虾米状缩在一角,瑟瑟发抖。
地狱般的疼痛持续了半刻才渐渐消停。袁真阗解了我的穴,冷冷地看我大口大口喘气,如一条垂死挣扎的鱼:“下一次你再忤逆朕意,便不止这一点疼痛。”又说:“凤村你记着:柳连衣给你的,朕可以全部摧去。”
“你可知道我亦有自己的意愿?”
我不是圣人。我曾经为自己的身份苦恼,曾经为应该以杜凤村或李盟的身份活下去而迷惑,曾经想过甩手不理,曾经渴求回到原本的世界。只是他杜凤村磕的三个响头,象道捆仙索,把我牢牢地套在这个身体里。他恳求我活下去。我依照他的意愿活下去。仅此而已。
“我不比灵音更不是你的奴仆!我是活生生的人,与你无半分拖欠。这啥牢子静安侯,呸,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告诉你,老子不干了!”我暴怒,使劲去扯头上的紫金冠。用金钗固定在发顶的金冠被生生拔下。我顾不得痛,往袁真阗方向砸去,又把手上旁别能抓到的东西通通摔过去:“随你要砍要杀。反正老子是死过一次的人,活一天挣一天。”
“你不怕我把你那些师兄师姐全都杀了?”
“哼哼。我有什么好怕的?阴曹地府奈何桥上,我杜凤村自然会去赔罪!不需你劳心。”
我挑眉冷笑,头发胡乱披散在额前肩上。十有八九像个撒泼的疯子。紧攥成拳头的双手努力地挥舞着,像驱赶恶鬼。
“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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