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我不是杜凤村。真正的杜凤村已经死了,我的名字叫李盟。”我跪在地上,低声说道。严婆长叹一口气。用手指拭了下眼角浑浊的泪水:“婆子我十五岁进杜府,前后侍奉三位杜家当家老爷。公子更是由婆子我亲手接生,抚养长大。他是死是活,难道婆子还不清楚?”
我大吃一惊,连忙抬头望向严婆。她低着头,继续说:“公子自被老爷痛责后每见桃花均避之不及,即使在神智不清的时候仍旧极其厌恶害怕桃花。而你在耀华殿养伤时却极爱往桃花园跑…自从那时起,婆子已渐渐发现情形不对。其后你断长发,接受朝廷封号,性格也是日渐开朗。与从前无半分相似之处…这死者复活移魂入体之事虽然匪夷所思,但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婆子仔细想了,也觉得并不是全无可能。”
“我李盟本来罪大恶极活该死于非命。只因临死前发善心救了个孩子,所以老天爷赐给我重生的机会。”我只是磕头:“我这条命原本就是捡回来的,多活一天挣得一天。亦从不曾想过可以长命百岁。但他们不同…他们是国之栋梁造福万民…求您发发慈悲,让出这药来救治两人。”
“不行。”严婆伸出手扶我起来:“无论你原来是谁,现在都只能是杜凤村。婆子定要你好好活下去,方不辜负老爷和夫人的心意。”。
“严婆!我求求你!”我又跪下来,攀住她膝盖哀求:“求求你!”
“连衣这孩子也是婆子一手抚养成人,他现在这个模样难道婆子就不心疼?不难过?只是此药只余两颗,要婆子全部拿出来是万万不可能。”严婆怜惜地抚了我发顶:“一颗,婆子只答应让出一颗。要救连衣还是六王爷,由公子你来决定。”
“两个人于我同样重要!我…我实在无法割舍……”
我急得泪水直流,连连摇头。脑子里乱成一团,也顾不得该说不该说,只揪了严婆衣裳大哭。
“无论是师哥还是六王爷,我都要救!如果他们之中一个遭遇不测,我…我反正已经死了一回大不了再死一次!”
“唉……冤孽啊……”
严婆最怕我破罐子破摔。毕竟两相比较之下,活到30岁自然比立刻跟了他们一起去死要来得划算。更不要说期间还有十余年时间再寻良药续命。只得起身取了盒子开门招来王太医,吩咐他立刻用药救人。
王太医捧了小盒眉开眼笑。严婆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骂:“我家公子豁出性命来救人。如果你把他们治死了,婆子头一个杀了你做他日灵堂上的祭品!”
“侯爷且放宽心。这‘无冬’只需一颗就够了,还能剩下一颗供侯爷不时之需。”
“咦?”
我和严婆本都抱了豁出去的打算,听见此言齐齐一愣。
“半颗是否足够?”
我担心地问。浪费是其次,药效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侯爷放心,此药最是神奇。只需半颗‘无冬’再辅以九转回魂丹,效力便已足够。”
王太医自信满满:
“事不宜迟,还是快将这药喂与王爷和将军吧。”
我头次获准进入柳师哥的病房。病房内到处都弥漫着白醋的酸味,隐约夹杂了半丝腐臭。柳师哥盖了厚厚的棉被蜷缩于大床上,两颊已深深地塌了下去,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而另一个重病号袁真治则被安置在隔壁房间方便太医们轮流巡视看护照顾。
王太医自盒中取出其中一颗,用刀小心切为两半。又取过四颗九转回魂丹,分成两份。幸好袁真治尚晓吞咽,救命的药丸很快就吞了进去。但柳师哥已是意识全无牙关紧闭。王太医试着灌了点清水,水液竟顺了唇边流下。想强行敲开撬开又怕他舌头会堵住呼吸。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让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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