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反击的人的要害还是非常简单容易的一件事。而现在所见,伤口离心窝远得很。如果不是袁真阗及时闪避了,便是杜凤村在最后一刻始终有所保留。
刺杀皇帝是大罪,袁真阗要保住杜凤村的性命,必定对群下目击众臣下了封嘴令之类的东西。所以方老太爷才会告诫我莫要追寻往事真伪。
要探知袁真阗的心思,只能冒险赌一把逆一下龙鳞。
此话果然有效。只见他闻言一僵,双眼眯起,闭口不言。
“可是想起了什么?”
半响以后他方淡然开口,轻佻调戏的态度已全然收起。
我捧住下巴,笑:“我能想起什么?不过是唬你一下。想不到你反倒板起脸面来吼我。”又说:“看你急成这样,可是有秘密瞒住我?”
“你莫乱想。”
袁真阗摇摇头,面上神色却似是松了一口气:
“况且现在还不是时候。”
时候?还不是时候?
卓一波行动诡异,种种阴谋分明针对我而来。害我身边数人连续受伤不说,还时刻威胁着我的安全。而你嘴上说着要护我周全,私底下却连半点实话都不说。让蒙在鼓里的我像只小白鼠不断徒劳地跑圈,无论如何努力始终挣脱不开那层迷雾。不得不乖乖地蜷在你袁真阗的手掌中苟且偷生。
靠。
“该说的时候,朕自然会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你。绝无半分隐瞒。”
他察觉我的不满,笑着安慰。我自觉越发疑惑,但情势已经不容再发问,只好闷闷地继续扒饭。
汤饱饭足之后,我喊了要看严婆和周律便一溜烟地跑了。虽然身旁没有人跟着,但袁真阗亦没有阻拦我。想必他心内还懊悔着方才一时大意被我唬出真心话。
到底那杜凤村与袁真阗之间除开那些床上的风流情事外还有何不可曝光的秘事?
我背了手在湖边来回地跺步。七七跟出来,温柔地替我披上披风。
“起风了,着凉就不好。”
美人劝道,脸颊上荡起两个小酒窝。
我望了望她,勉强微笑:“七七,我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公子问得好生奇怪。”
“我害死亲生父母,难道不是罪无可赦?”
我想起记忆中形象已经很模糊的双亲——人人皆说如果不是我娘紧紧将我护住,我必定难逃一劫。但是在后来饱受亲戚冷眼在黑道苦苦挣扎以求生存的时候,我曾不止一次想过或许当时母亲放弃保护我全家齐齐同赴黄泉来得比较解脱。毕竟再苦再难,能与父母呆在一起,便已是世间莫大的幸福。
冷漠如我尤对亲情抱如此巨大的渴望,更加不要说一直被家庭温暖地包裹起来的杜凤村。
“当年之事皆是意外。公子既然忘记了,又何苦强迫自己想起来?”
七七叹气。
“我想知道!”
我逼前一步,紧追不舍。
“告诉我,七七,即使过往再痛苦再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