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的手。等身体不再下沉以后,仍旧哭哭啼啼,挥霍自己拥有的水分。我费尽心思才把她劝服,安静地全心全意地和我一起等待救援。
等漫长的寒冷黑夜过去后,漫长的炎热白天再度驾临。我捏住水袋,小心地喂戴晔喝水。肚子饿得咕噜直叫。为了不再觉得饥饿,我试着不断和戴晔聊天,努力分散注意力。后果是我的嘴巴很快就渴得快要裂开,不得不又喝两口水,使仅存的资源进一步减少。
再一次看见太阳升起时,戴晔又哭了。她将近虚脱。却把剩余的力量一古脑拿来流眼泪。我勉强挥了挥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下戴晔的脸颊:
“别,别哭。”
妈的,干渴过度的嘴巴和舌头完全不听使唤。努力了好几次才挤出两个字来。发音还很奇怪。幸好手指还算灵活。于是我蜷起食指往戴晔的眼眶边缘擦了擦,笑:
“这都是水啊。”
戴晔红着鼻子眼睛,绝望地望住我:
“小凤,我,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没事。他们很快就会来救我们。”
我实在想不出什么词语借口来安慰戴晔,只好把说了无数次的话再搬出来。她抽泣着,惊恐地说:
“我,我听见…听见小鬼的锁链声了…它们要来勾魂…小凤,我好怕!它们马上就要来了!你听,你听!”
“没有,什么都没有。”
不好,她恐怕是因为长时间的受迫精神压力过大而产生幻觉了。
我连忙往下滑了点,扬起手掌摸了摸戴晔的额头。炙热的触觉从掌心清晰地传来,不是太阳烤照的热度,而是体温异常升高。
她发烧了。温度还相当的高。可能是中暑,也可能是心理发烧。无论怎样,她的体温必须马上降低。否则便有生命危险。
怎么办?!
从前被条子逼得紧的时候,弟兄们的伤口无法找医生处理,发炎以后常常会引起高烧。手头上没有药,我们就会弄点酒精替病人擦身体降温。可是现在叫我去哪里弄酒精?!
咬咬牙,我拧开皮袋。往蒙脸的布条倒水。再把湿布敷在戴晔的额头上,权当降温帖。尽管水很珍贵,但是戴晔的命更重要。如果结局注定是死,我宁愿死在她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