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毛驴儿似的,抢了我的巧克力在前面……”突然这些人(包括印堂)都笑嘻嘻地看着我,是啦,我把自己绕进去了,都成驴了。算啦,我,我还是吃饭吧。低头开始扒饭,听到印堂柔声说:“小六子,过来吃饭吧。以后不可这样胡闹了,会伤了诺儿身体的。”
“是,小六子保证以后不出现这样的事了。”
我抬头看见小六子依然有些拘谨地坐了下来,思岩在给他盛饭。我冲他一呲牙:“让你不背我!”却被人一下子在脑袋上弹了个爆栗,我有些恼怒地扭头看印堂,他的眼神却分明再说:“那是我的专利!”
心里一热,脸上也直发烧,咬着嘴角的笑低头乖乖吃饭。却有好几双筷子在面前飞舞起来。
印堂:“怎么只吃白饭?刚才都累虚脱了,吃点儿好的。”几片京华火腿飞了过来。
娘:“是啊,天热,人大都不爱吃东西,倒更应该注意饮食了。”一筷子碧绿喜人拌苦瓜。
思岩:“来,我特意给你做了西湖醋鱼。”连汤带肉的一大勺。
小六子:“诺姑娘,你多吃点儿,算小六子给你赔礼了。”一大块东坡肘子。
“嗯嗯……谢……谢了……”把我这感动得的呀,把我这忙得呀……
“不过诺儿呀,你倒底是去教堂取了什么货?兴奋成这样子。”娘关切地问。我还没开口,小六子就接过话头儿说:“应该是西洋的果品吧,加工过的,叫炒颗梨,不过我觉得更象是炒梨干儿。”
嗯?梨干儿?刚才好象听到过这个词呀。
于是,一场关于巧克力的学术讨论,在康熙四十年的杭州城郊轰轰烈烈的展开了——
思岩:“只听说用蜂蜜、砂糖腌制蜜饯果脯,还没听说过用炒的,能好吃吗?”
小六子:“不好吃,我尝了一点儿,苦的。”
思岩:“苦的?是不是炒糊了?”
小六子:“嗯嗯嗯,一定是炒糊了,全都是黑糊糊的呢!”
思岩:“哎呀,思诺!你一世聪明,怎么这次糊涂起来了?从洋人那里买什么炒梨干儿,只怕还不便宜吧?这糊的苦的可怎么出手哇,只怕要赔了。”
小六子:“真的是不便宜啊,我们今天收的帐花了一大半呢!”
我娘:“诺儿!你也太不象话了!大家的辛苦钱就这样糟蹋了?!”
我:“不是不是的……”
我娘:“不是什么?不是拿来出售的是吧?是用来给你自己解馋的是吧?”
我:“我、我……MyGod!MyGod!你们都搞错了搞错了!不是炒颗梨更不是炒梨干儿,是巧克力,ChocolateChocolate!是天下的绝顶美味!是情侣互表……总之是甜蜜蜜的好吃的东西。”
思岩:“真的吗?是甜的?”
小六子:“不是吧?分明是苦的,还把我牙根都吃黑了。”
我:“…………我……我晕死算了!!”
印堂:“诺儿!怎么可以!不就是偶尔走了一次眼吗?不就是几十两银子吗?干什么寻死觅活的?我一天就能给你挣回来!”
真是驴唇不对马嘴啊!真是冥顽不灵啊!真是……真是可惜了我满碗的好菜啊——我都没心情吃了!印堂突然笑了,笑得诡异笑得妖娆,最后笑得全身发颤几乎不能自已。怪啊,这位有身份有教养的公子哥,咋变成这样了?中暑了?
“其实……其实,”印堂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对我娘说:“其实诺儿说的巧克力我倒是吃过的,虽说入口是有些苦,可是回味无穷,丝丝浓甜纯香,慢慢氤染上来,竟象是喝了玉液琼浆一般让人陶醉,越吃越想吃呢!”
是是是,我玩命儿点头。还得是文化人,能把这感觉形容得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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