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神色微变,说:“如此我先出宫去了。”
十三一看不对,赶忙拉住四四:“四哥不必先走,没有什么可以隐瞒四哥的。”
“我今天只找你!”我一路小跑着把十三拉到我住的院子里,幸亏一路上没有人,不然宫里还不知道要怎么传呢。
我四下看看没有人,关上了门,才从里兜里拿出那本不知道哪个喇嘛丢的而我又看不懂的书。
“你读给我听,我看不懂。”
十三仔细一看,立即警觉:“你从哪里弄来的?”
“捡到的。”
“这是害人的喇嘛教‘魇胜’巫术,那时大阿哥就是用的这种法术害的太子,这是……禁忌。”
“咝”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绝对没有害人的打算,我只是……只是好奇。”心里又有一些欢喜,也许谜底就可以解开了,又探视着问:“可不可以读给我听,我真的很好奇。”
十三走过去打开门看了看,拉我进了屋里,关上门,才很小声地念出来:“‘魇胜’,必先……”听了一长段莫名又奇怪根本很难听懂的话以后,我快要失望了,就听见十三念道:“以活人祭祀,方可施法。祭祀之活人则须二月二十二子时出生之二八少女。”
二月二十二子时出生之二八少女?我……古代用的是阴历,二月二十二正是我生日,那一年我也正好十六岁,我也正好是夜里十二点出生的……我就是因为这个该死的大阿哥想要除掉太子才被弄到这个三百年前的时代来的?我颤抖了一下,眼睛迷蒙。
十三点燃烛火将那本书燃尽了。看我快要哭出来,十三伸出手拍拍我:“跟你相处这么久了,能不知道你嘛!可是我知道你不会害人,但别人不这么认为,你在皇阿玛身边,额娘也有点喜欢你,宫里有些人想抓你的把柄呢。此事以后不得再向任何人提起。”
我抬起泪眼,看着他,心里的绝望开始蔓延,我还回得去吗?我要到哪里去解开这个法术?我刚刚升起的一点点希望又被一个无底洞般的黑暗淹没了。
好一个大阿哥,康熙四十七年以妖法迷控太子,原来早有打算,要是那天我真的被他杀了祭祀,那历史不就变成了康熙四十五年皇长子胤禔被圈禁,一废太子胤礽并圈禁了吗?难怪大阿哥那时找人也不敢正大光明的找,是怕惊动了皇上又不好解释。他没怎么害惨太子,倒是害惨我了。他被囚禁了二十六年,最后被幽死,我原先还很同情他,现在觉得简直是罪有应得。
十三以为我怕他把这事告诉四四,于是向我保证:“我也不会告诉四哥的。”
良妃去世没有多久就是五十一年的新年了。宫里面和往年一样张灯又结彩,喜洋洋的景象,全然不觉一个月前良妃宫里还是缟素满堂,嘤嘤哭声。这就是帝王家啊,帝王之爱不过宠你一时也许只有一夜,能容你怀孕生下孩子就已经是无上恩宠。此后假使荣宠不再就只能眼巴巴守着自己的孩子,带着皇帝还会忆起往日旧情的默默期待,盼着将来能母凭子贵。到死不能母凭子贵的,不过例行宫规依照品级法事入葬。
我心里就像江南梅雨一般潮湿,好像那个眼巴巴等着皇帝来重拾旧日温情的女人就是我一样,说不出的难受,又挥之不去的哀愁。
这个新年我依了李总管的意思,给乾清宫皇室家宴的戏曲表演添点花样,其实也就是皇上贵妃主子们想找点新乐子罢了。这不就是我文娱部的老本行嘛!我请郎世宁画了几幅西方礼服裙,觉得郎先生画的华丽复杂,就又自己画了些简单一些的礼服送交给宫廷织绣坊。跟裁衣做衣的师傅仔细交代了,又怕有什么没有想到的,就关照只要一有问题就一定来找我。
想要宫女们像现代的模特那样走完台就立即能换下一套衣服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有多少套礼服就必须选多少个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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