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病的太医,后面一车,全是药。我松了一口气,终于来了,希望不晚。拉住了行礼的太医,我把他带到了玉忻的床前。
陈清陪着我,在等着太医的诊断。我反倒冷静下来,还好,是旧症。虽然这次比较危险,但是还有救,这下我真正松了一口气。这时,陈清才在我的耳边轻轻的说,是皇上,派人在十三的府上找到了他,又找到了当年的太医,再准备药材,这才拖到这么晚的。皇上,四哥,他这是向我表明他还拿我当兄弟,还是别的……。以他的心思,会这样做吗?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很好笑。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我把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当作了别有用心。而我,也在处处的防备着他,算计着他,我甚至把他当做我最大的敌人。我自己在抱怨他对我们没有兄弟之情,可是,我们又何曾把他看作是哥哥。我们斗,我们互相利用,每一次的情不自禁,都被看成是弱点,马上检讨,马上改正。可我现在突然记起了,我六岁时刚到上书房上学,每天早晨都是半醒着,是四哥做在我的旁边,不时的扶我一下。打布库时,我太小了,每次都急哭了,是四哥,过来给我擦眼泪,告诉我:我们是皇阿玛的儿子,我们要做巴图鲁。我到现在才记起来,我们两个,是一母同胞的,在所有的兄弟里,我们原应是最亲近的,最应该互相扶持,而不是到了今天这种水火不容的地步。
是的,我现在相信,四哥是为了关心我们,才派来了太医。而且,他好象是一直在关注着我们。不管怎么说,玉忻有救了,是他救的。他,已经将最大的恩惠给了我,无论是作为哥哥,还是作为皇上。
从今天起,我真的是他的臣民了。
太医留了下来,说是皇上已经吩咐了,要等到玉忻完全好了,才能回宫复命。我和小莲轮流的守着她,没有假外人之手。有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看着沉睡中的玉忻,感觉着她在一点一点的好转。才开始回味她在昏迷之前说过的话,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我们的下场。是真的吗?看样子象是真的。从她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她似乎一直都在打算着,留着后路。她对八哥说的那些话,还有她为我做的那些事情,四哥的即位,她似乎也不意外,反而更在乎我的情绪。可是那又有什么,以皇上的心思,当年玉忻就是提醒了我,我又能怎么样。我们兄弟之间,象一团乱麻,纠缠、利用,亲情和利益混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谁又能看清自己的心。玉忻用了那么多的法子,帮我成就了功绩,也帮我走出了阴影,就凭这些,我还要管那么多干什么。眼前的这个女人,象她说过的,她是为了我而来到这个世界的。我当初不去深究她的来历,现在,我也不用担心她是否预先知道些什么。有她陪着我,不,是我们互相陪伴,我们就是最幸福的人了。
将近一个月,玉忻才能坐起来,慢慢的在补充体力。可是我看,自她醒来后,神志就一直不怎么清楚,也不怎么说话,经常就是那么呆呆的看着一个地方。
三月,八哥改名阿其那。我的喉咙一下堵住了。玉忻该是多么伤心,八哥,那样一个温润如玉的人,看样子,皇上也不用杀他了,这样的糟践,他,不会让自己活的太久。
我终于体会到了玉忻的心痛了。玉忻一直很欣赏八哥,有些心里话,不和我说,却能和八哥说。只有在八哥面前,她才豪放的大碗喝酒。我想,八哥对玉忻,也是另眼相看的。玉忻,把这么重的心事压在自己的身上,也难怪这一场大病。
三月,天渐渐的暖了,我会给玉忻穿的暖和,抱着她到屋外晒晒太阳,和她絮絮的说一些话,在这里,我也没什么人说话。而且,我觉得,我这么和她说话,也许,她会好的快一些。
有一天,我和玉忻坐在一棵柳树的下面,我指给她看柳树的新芽,和她说着,我们刚成亲那年,我也是在春天去的西北,把新婚的她自己留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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