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立两废,这个前太子,曾是我们大家的眼中钉,可他最早一个死了。三哥,曾和我一起看守景陵。现在还在。大哥、十哥,现在都被圈禁。五哥、七哥,原本就与世无争,现在,也在小心度日。
我,本已习惯了听坏消息,可我还是禁不住的心凉。这两个哥哥,就这么死了,还从宗人府的玉牒上除了名。他们死的时候,一个是阿其那、一个是塞思黑。我以前从不知道,作贱人可以到这样一个地步。
秋风一阵一阵的凉了,可是我的心已经到了冬天。玉忻是对的,那不是心痛,而是不忍心。这就是我们的宿命吗?难道在皇家,真的没有兄弟之情,没有天理伦常,而只有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吗?从皇上即位以来,我一直在见识着他的冷酷,他的严厉。每当我以为我看透了他,可是这个四哥,就有本事让我一次一次的刮目相看。我真的觉得,这个皇上不是什么人都能干得了。有皇阿玛那样的开明宽厚的皇上,也有象四哥这样冷酷无情的皇上。
现在,我真是心服口服了。
八哥死后,过了一段时间,有人悄悄的送来了一本书,说是给我和玉忻的。我们打开一看,竟是玉忻送给八哥的那一本《坛经》。
那里面,六祖的一段偈子,被人用红笔画了出来“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原本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我明白了,这是八哥给我们看的,这是他对我们的期望。曾经,我们这样劝过他。现在,在临死之前,他这样劝我们,希望我们能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为我们自己活着。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玉忻在一旁,却是十分平静,只是嘴里念着”八哥,允祀,我明白了,我明白的…….。“
几天之后的一个夜晚,玉忻把我叫到了院子里。那一晚,明月当空,四周很安静,不时传来秋虫的声音,也能听见水声。深秋了,夜风已经很凉。玉忻拿出了一包东西,是书。她对我说:“咱们满人的习惯是将死去的人的东西都烧了给他,我这儿只有八哥的一本书,我又找了一些有意思的,咱们一起烧给他们吧”
我点起了火,把书一本一本的扔进了火里。
八哥,不管怎么样,我们最后的兄弟之情,是最纯粹的。我,谢谢你,到了最后,身处在那样不堪的境地里,还会想着把这本书送给我们,谢谢你,哥哥。我想你和九哥现在也该和皇阿玛见面了。是啊,现在,你们先走一步,又回到了他的身边尽孝了。终有一天,我们兄弟,包括四哥,都会回到皇阿玛身边的。那时,我们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了。以前的事情,就让它像水一样流走吧,冲走我们之间的猜忌,嫉妒,还有伤害,只剩下骨肉之情,兄弟之情。那时候,我们会象真正的父子、兄弟那样的相处,那时候,我们会快乐的,是吧?
这时,玉忻在我的身边轻声的又唱起了那首歌。这歌,我听过,多少年前,玉忻曾给八哥唱过。那时,我们还都踌躇满志,我们是在大醉之后,听到的歌:
拈朵微笑的花
想一番人世变幻
到头来输赢有何妨
日与月互消长
富与贵难久长
今早的容颜老于昨晚
眉间放一字宽
看一段人间风光
谁不是把悲喜在尝
海连天走不完
恩怨难计算
昨日非今日该忘
浪滔滔人渺渺青春鸟飞去了
纵然是千古风流浪里摇
风潇潇人渺渺快意刀山中草
爱恨的百般滋味随风摇
玉忻的声音,冷清,还有一丝的沙哑,婉转的歌声,在深夜的寂静里飘的很远,余音却一直在耳边响着。我想,八哥、九哥,也许能听见这歌声……
火渐渐的熄了,只剩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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