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字,尤其是最后那个得意的大点,我都能看到写字人的表情:我终于写完了。我疑惑了,这还是我的玉忻吗?玉忻虽不是才女,但他们家书香门第,那一笔字还是过的去的。这封信里的笔迹,虽然可笑,却透着洒脱飞扬,不象是玉忻的性子。还有信的内容,这时候再看这首《兵车行》,的确是另有一番心思在心头。小时候我也背过,但那只是背而已。如今经过这两个月的军营生活,尤其在这西北贫瘠之地,对普通百姓来说,即便是天下太平,他们的生活是很辛苦的。连那城镇,都十分荒凉的。更何况他们还饱受兵马之乱。再看《兵车行》,是如此的苍凉,如此的神韵。玉忻一个世家的千金,自小在富庶的江南长大,举家迁居北京,后来选秀被直接指给了我,她怎么会有给我寄《兵车行》的心思。
我还是写了一封信给府里的总管太监李全,我不是不信任额娘,我只是想听真话。
一个多月后,我又收到了两封信。
我先看的是李全的信,玉忻是在知道青儿怀孕后被额娘接进宫的,后来这事宫里封了口。只是从小跟着玉忻的小莲略略的说是不小心掉到了湖里,受了寒,所以病了。剩下的就是说玉忻如何处事老练,如何厚待青儿……。看完信,我就知道:这个病后的玉忻,真是好手段。我要想听真话,就只能是自己回家了。
拆开玉忻的信一看,我就知道她是在敷衍我。这字我认识,是府里的帐房。虽然他变了字体,可跟了我那么久,他怎么就不想想,我能连这点见识都没有。我看的火气冲天,这个女子攻城掠地,连帐房竟也收买了。可最后信封里悠悠的飘出一张纸,却一下子把我的火熄灭了,还让我的心湿润了。那张纸上有一个小手印,下面写着五个字“宝宝的手印”。
她的字已经很有的柳体的风骨了。
我又接了她四封信,我估计她可能是让帐房一次写了五封信,一字不差。可她又寄来了孩子的脚印,孩子的一缕头发,一张孩子的画像,很奇怪,我看是西洋画法,还有孩子的一个屁股印。我说不出什么话来,这太古怪了,这不是以前的玉忻,这个病后的玉忻,让我有种说不出的古怪。在她的敷衍里,我能感到她关心我,还有一丝怜惜。
宫里的赐宴没到一半我就向皇阿玛告假,大殿里所有的人都用特别的眼光看着我,包括皇阿玛在内。但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最后皇阿玛还是放我回家了。
回府之后,我就眼花缭乱了。给我准备的衣服是新的,很舒服。夜宵很可口,很合我的口味。青儿也很好,显见得已经和玉忻很亲密了,说起她来也没什么顾忌,人也开朗了不少,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说是玉忻希望这是一个女儿,那样的话就儿女双全了。还带我看了熟睡的儿子,很胖,很可爱。我的书房也比以前好多了,椅子里加了软垫,坐起来很舒服。可当我看到那两个丫鬟时,我的怒火暴发了。
这算什么,她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把李全叫了进来,一话不发,只是盯住他。过了好一阵,他才吐了实话,饶是这样,还是没有说她一句坏话。
这个玉忻,她在怕什么。
我带着李全去见她,走到门口,却看见小莲领着太医跑了进去,这是她回来后的第四次发病,而之前,她好了一个多月。太医说她是心思郁结,又染了风寒,引发了旧病。我只能叹息,这个女人,那么聪明,可怕我却怕成这样。
我只不过是她的丈夫而已。
守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我进了宫,看样子还是她的安排。
额娘和我说了实话,她是自杀,救起之后,还有些失心。我说不出什么来,真的说不出。我和额娘都没有想到,她的性子竟然如此刚烈。
这样一个女子,我该如何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