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马青报上的聘礼单,湘王这才起来。
当晚众人在厅内欢饮,云儿与母亲许久未见,彻夜未眠地长谈。
云儿一直奇怪爹爹和娘亲为何对湘王似是颇为熟悉,乔氏叹道:“傻孩子,他对你可算是掏心挖肺,去年你一去王府之后不久,他便差人送来了消息,我好好一个女儿竟被那李春护扔进火坑去,只哭得肝肠寸断,你爹爹当时身子正弱,我也不敢对他说,只一个人彻夜地哭,娘那时恨透了这王爷。那时我们已买了这宅子住下,又着你姑父帮忙,开了一间布店,那孩子差人送了一群丫鬟仆子来,都被我赶走了。咱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虽然没有锦衣玉食,但和你爹爹在一起,娘很开心,家里有三个仆子使唤已经够了,更何况是你入了火坑的人家送来的,我如何肯要他的东西?那孩子后来就自己来了,那时我才知道赵公子带你离了那火坑,娘心里好受了些,你爹也才知道你出了事,把那孩子关在门外,谁知那孩子在门外守了十天都不肯离开,非要见我们。后来你爹说,既然女儿已经不在他那火坑里,便见见他,说个明白,日后莫要纠缠,便放他进来。”
乔氏说到此处,不由一笑,道:“岂料放进来就软了心肠。他也不摆王爷的架子,带着个清瘦的年轻人叫马青的,坐在家里,一点一点地说你在王府的事情,你喜欢吃的点心,喜欢玩弄的东西,喜欢爬树,喜欢和他拌嘴,娘看他说着说着便走神,好象很是喜欢你。还有你哥哥的事情,你爹爹当时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们不同意这门婚事。瑜儿应了,神色很是黯然。这孩子,实是生得好看,人又温厚,娘亲很是喜欢他,总想若他不是王爷,只是个寻常人家,娘便让你嫁给他。可惜……他隔几日便过来告诉我们你的消息,还和你爹爹下棋饮酒,日子久了,竟有些像自家人一般。你爹爹后来旧病复发,卧床不起,他竟带了朝里的太医来,开了方子他便去熬药,后来他有一段日子没来,娘竟有些想他。你走了便也没音训,也不知如何了,只你表哥四处打听来消息,听说你被贼人掳了去,那孩子想是也知道,只瞒着我们在找你,我和你爹爹当时便天旋地转,只怕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哥哥已失了音训,若你也没了,我和你爹爹还如何活得下去?幸得不久,瑜儿府里派人传过来消息,我们才知道,他已寻到了你,这才放心。那些日子,我和你爹便是靠着他送来的消息撑着。唉,天下哪个丈母娘不想要这么个人品俊秀的人作女婿呢?没想到今日他又央当朝宰相说媒下聘,还了你名分,你爹和莫丞相已选下黄道吉日,他能对你明媒正娶,娘心里也就落下了石头,你风风光光一出嫁,我们也算了了一桩心愿,连做梦都要笑了。”
云儿娇嗔地道了一声:“娘!”搂紧母亲的颈子,乔氏搂着女儿笑了半响,忽然又叹道:“只是,唉,不见你哥哥……”云儿心头一紧,沉了下去,只听母亲又道:“瑜儿总说兵营内人数众多,怕他已改了名字,现下还没查出来。不过,他叫我们放心,说你哥哥也许已出了兵营,早晚会回来。这孩子温厚善良,娘相信他,说不定你成亲那日,你哥哥便回来喝喜酒呢!”
云儿心下一酸,悄悄抹了泪,强笑道:“哥哥自然会回来,我成亲时他怎能不来?”乔氏欣慰地点点头,心中着实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