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途中又出现了骑兵,却是本朝兵士,也是三五成群,神色紧张,小心翼翼地避开匈奴人,似也在分散搜查。沿途中出现的骑兵队竟有几个营,冯秋雨认出其中几名带队之人都是军中参将,不由大惊。
待这些骑兵队走远,云儿呆呆望一眼大营的方向,忽然歪着脑袋脆生生道:“我朝大营一定出了事,禾雨,你说是不是丢了主将?”
冯秋雨一惊,变了脸色道:“王妃为何如此说?”
云儿神色有些黯然,轻叹一声道:“我们这一路沿途上,都未曾听说两方近几日交过战,反倒是听闻悬了免战牌。既是免战,双方又为何出动大批骑兵队四处巡查,而且这些骑兵都带着水粮,想是要连日奔波寻找,这一定是两方都在找十分重要的东西。两军对阵之时,稍有疏漏,便是一溃千里。若不是丢了重要的主将,不会这么大费周章。此处离我朝大营不远,我们前两日所见的匈奴骑兵又都是奔此处来,只怕是我军丢了主将。”
冯秋雨叹息一声,他方才瞧见那几名参将,心下便也惊疑,只是王妃不过是个小丫头,平日里天真无邪,惹人怜爱,又如此聪慧,怨不得王爷和赵公子……
只是,若果真军中出了此等大事,王爷他……冯秋雨下意识地回头瞧,又望望王妃,这几日夜里,王爷都守着王妃,千般不舍,清晨复又隐去,王妃怕是什么也不知。
湘王立在石山上,直直望着云儿逐渐远去的背影,心揪成一团。这一路上如此多的骑兵大规模搜查,定是丢了军中主将,此时必须回营,迟恐生变,不能再看着云儿回玉门关了,后面的路途虽然已经是我朝领地,但是还有流窜的匈奴人,不知道云儿能否安然回金陵,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云儿心里还在生气么?
远处的云儿忽然勒住马,摘下头上的黑纱斗笠,露出俏生生的身形,回头凝望。
湘王心如刀绞,恍惚立在当地。
巨大的夕阳眩红了大漠,映在云儿身上,如在画中,马打了个响鼻,云儿戴上斗笠,拍马离去,身影逐渐被沙丘遮住,再瞧不见。
天黑时分,两人终于赶到了才被我朝收复的邺城,冯秋雨暗自松下一口气,王妃的处境至少会安全些,大约今晚能睡个好觉。
云儿抬头瞧瞧天色,轻轻浅笑道:“禾雨,你家王爷没有再跟来罢?”
“嗤——”正举着水袋喝水的冯秋雨一口呛住,嘴里的水喷出来,瞪着眼睛道:“王妃,你,你知道王爷在跟着?又怎么知道王爷已经走了?”
云儿眨眨眼睛,忽然红了脸,清脆地笑道:“他不瞧着我出西域,如何会放心?方才那样情形,他也必定已经知道大营出了事,自然得回大营,况且已经护送我们到了本朝领地,也可放心了些.”
冯秋雨暗道小丫头倒果然知道王爷的心思,不由叹道:“王妃既知道王爷一定会跟着,为何不肯答应让王爷护送呢?王妃还在生王爷的气么?”
云儿调皮地拍拍马,偏头笑道:“若非我故意耍脾气,不肯让他送,只怕此时他必定要把马青留下,若马青在,又必定会一直把我们送回金陵。”
这话怎地有些怪异,冯秋雨狐疑看看王妃,马青在与不在,有何不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