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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子路无法挣脱的情债。”湘王抬脚进来悠然道,他端起桌上的酒杯,饮下一碗女儿红,看一眼子路:“她为子路挡了一刀,以命相逼,这样的女子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动容。”阿诺王怔了半晌,长叹道:“我今日才算开了眼界,都道天下男子皆薄幸,其实这十丈红尘中,伟丈夫何止你我!湘王可肯相告,云儿到底是何时才开始心里有你的?”
湘王一怔,子路也望过来,湘王淡然一笑,苦不堪言地摇头道:“我实在不知。她被花轿抬来后就不给我好脸色看,每天把府里的东西砸得稀烂,后来又私下里替我娶一个青楼名妓,我只盼着她能乖巧地守在我身边便心满意足了。”
阿诺王瞪大了眼瞧他,子路目光一柔,道:“你不信么?我可为湘王作证,除了水晶她什么都摔,还把金陵城的头牌红妓的聘礼都送去了。”
阿诺王苦笑不已,叹道:“怪道百姓传说,云儿喜欢水晶。这丫头如此折腾,岂不叫人吐血!”湘王苦笑不言,阿诺王却又出神地道:“这样的女子却是叫人难以割舍,固然是恨得咬牙,心里却叫人爱到了极处。”
湘王心下一跳,低声叹息:“是,所以到现在她心里终于有了我的位置,我却不知何时,她又会将我抛到脑后。”
阿诺王忽然含笑瞧湘王,口中却苦涩地道:“即便是如此,她守在你身边一日,仍是幸福一日……不是么?”湘王默然点头,子路的眼底的神色却渐渐冷了下去。
水淇儿坐在塌上,对着那件袍子瞧了半日,犹豫地拿起来,又放下,怔怔地盯着那斑斑血迹。她是从子路的被褥中翻出来的,整整齐齐叠着,在枕侧已经放了好几天,子路却不曾拿去清洗。
这件袍子是云儿受伤那一晚子路身上穿的,那血迹,那血迹……也是云儿的……子路他,他竟不舍得洗去么?
水淇儿下意识地揉紧了手中的衣物,咬着唇思忖了半日,颓然一叹,又放下了。端起衣盆起身走到门口,忽然下定了决心,飞快地奔回床前一把抓住袍子扔进盆子,只怕遇上子路,急急端出去了。
子路回帐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坐在塌上半响,目光变得温柔起来,轻轻抚弄着枕侧那叠得整整齐齐的袍子,黯然良久,轻轻抖开袍子。倏地,心中似被敲了狠狠一锤,眼睛急剧地瞪大,那血迹——没有了?不,不可能!
子路只觉五内翻滚,连这最后一点的温度也留不住么?朝着帐内的轩台咆哮道:“谁让你洗的?”轩台吓得说不出话来,怔忪地含了眼泪不语。
“你不用骂他,那衣服是我洗的。”水淇儿冷冷地跨进门,子路一下愣住,双眼充血地看她,水淇儿心头一颤,强撑一口气,扳着脸冷冷道:“光想人家又有何用?有本事你去抢啊!哼哼,这么想人家,连袍子沾了她的血都宝贝得舍不得洗,日日看,夜夜想,天天做梦罢了!我绝不叫你再沉迷下去!我不许!”
子路的神色冷得象万年寒冰,一字一字地从牙缝里蹦出来:“关你何事!”
水淇儿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征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寒冰一样让她禁不住哆嗦,但是,但是,她对他付出的爱,竟然比不上一件染血的袍子么!这不公平,不公平!水淇儿心一狠,索性把话说到明处,恨恨道:“我就是不愿你天天发痴梦,不愿意你还想着她,有我在,我必要让你忘掉她,我要把她从你心里抹去,我要你心里只有我……”
“啪!”子路一掌震碎了桌子,水淇儿的眼泪掉下来,仍然咬牙恨道:“云儿的一点血迹对你就如此重要吗?你天天瞧着它,夜夜枕着它,连梦里叫的都是她,难道我一个活人比不过一件染了她血迹的袍子吗?你心里眼里只有她吗?那我算什么?!”
子路抱起花雕仰头浇下来,看也不看水淇儿,甩手奔出房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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