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这里摆设依旧,只不过上次那种弥漫在屋子里淡淡的薰香味,已经被一种浓重的中药味给取代了。待双燕进了西阁回复了,才领她进去。此时的皇贵妃佟佳氏正歪在一个偌大的暗红色金丝绣花棉垫上,脸色苍白,脸颊有些浮肿,眼中的光彩已经大不如以前,可是头发却还是梳得精致的一丝不苟。
“民女给皇贵妃请安。”玉徽给她行了个蹲安,却不忍再多看她一眼。佟佳氏床脚有一柱薰香正袅袅升烟,彷佛那是死神正从她体内抽走的生命一般。
“你平身吧,抬头来让本宫看看。”虽是在病中,佟佳氏的声音依然透着清亮。
玉徽抬头迎上她的双眼,却见那双眼中闪过了一丝迟疑,最后变成了满满的惊异。从她那微张的双唇和瞪大的眼睛来看,她似乎是看到了一个从未想到会再见到的人。
“天意啊,天意啊……”佟佳氏喃喃地自言自语道。接着,她清了清嗓子,柔声问玉徽:“你今年多大了?”
“回娘娘的话,民女今年一十一了。”
“听说皇上赏你了一块随时可以进宫的玉牌,是么?”
玉徽内心暗笑:这宫廷里的“包打听”还真多。说不定皇上也够可怜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监视着了。
“是。”说着,她把玉牌从腰间解下来,双手承给佟佳氏。
佟佳氏接过玉牌,细细地反复看了几遍,愕笑道:“果然是它……”
玉徽不太明白她在自言自语什么,但是察觉出她应该也是知情人之一。
“娘娘认识这块玉牌么?”玉徽轻声问道。
“怎么会不认得……”那佟佳氏的眼神已然飘过了玉牌,似乎陷入了无尽的回忆。
玉徽见她良久没有开口,心里有点发急,便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佟佳氏好似一下子回过神来似的,直直地看着玉徽,把玉牌递给了她。
“皇上是怎么跟你说的?”
“皇上只是说要民女能够拿着玉牌随时进宫,跟他拉拉家常。娘娘,您知道这块玉牌的来历么?”
佟佳氏叹了口气,仰面望向屋顶:“皇上都没对你说什么,我又怎么好说什么。这会子我累了,让双燕带你出去吧。”
玉徽再次想暴走。这皇宫里的人说话都喜欢说一半,专门把人的好奇心撩拨到最高,然后突然闭嘴,任你是悬在半空或是跌落谷底全然不顾。
守在门边的双燕几乎是把非常不情愿离开的玉徽拉出了门外,待把她送出翊坤宫,才折转回来。
“双燕,你跑一趟尚书房,让四阿哥下了学来我这里一趟……”
“是。”
佟佳氏慢慢平躺下来,望着脚头薰香升起的烟雾,喃喃道:“是你,是你又回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