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官都错了位。虽然已经是三个孩子的阿玛了,可胤禛从来没见过这么痛苦的生子过程,他突然傻傻地冒出了一句:“这样难过,咱不生了!”
本来候在一旁心惊胆战怕贝勒爷降罪的嬷嬷、丫头们听了,都忍不住笑了出来。玉徽正痛得要紧,听他这赌气般的傻话,也蹙着眉倒吸着冷气笑了出来。
“你就别在这儿添乱了,回去好好等着吧,你在这儿帮不上忙。”玉徽清楚这里不是现代的医院,虽然有经验丰富的接生嬷嬷,却没有先进的现代急救设备。而胤禛呆在这里什么忙都帮不上,说不定还会添乱。打发了他出去,说不定还更稳妥些。
“好,好,你一定要忍着点儿,我去佛堂等着。”胤禛舍不得离开,此时却又不敢耽搁在这儿加重玉徽的痛苦,只得起身离开。
玉徽突然拉住了他的袖子,努力笑着对他说:“记住,无论如何,他是咱们的孩子,要好好待他……”
胤禛忍不住脸色一沉,低声道:“说什么傻话,若他还这么折磨你,我今后定不待见他。要想我疼他,你就要好好的!”
玉徽闭眼哼笑了一声,松开了他的袖子:“唉,你还跟他怄上气了……你不疼他,我疼他……”
又是一阵更剧烈的阵痛,玉徽忍不住叫了出来。兰慧看胤禛又止了步子,连忙把他推到了屋外。
“有我在,爷您放心去佛堂吧,也好为妹妹和孩子祷告平安。”
胤禛盯着兰慧,紧紧地捏了捏她的手,转身走出了海棠院。
接近子夜时分,海棠院的厢房里突然传出了一阵阵凄惨的叫喊声,一排护卫着室内通明灯火的纸窗上映着奔来奔去,姿态各异的人影儿,象是一场无声的皮影戏——除了那阵阵呼痛的惨叫声……
春寒料峭的夜空中,刚刚浮出地平线的东宫第一宿“角宿”中的“角宿一”突然闪了一下,一个婴儿大声的啼哭从海棠院里传了出来。
这一天,是二月二,传说中龙抬头的日子。
玉徽松下紧憋在胸中的那口气,眼前一片漆黑,人声顿熄。她茫茫然寻着想要聆听甫出生的儿子的哭声,却发现那唯一响在她耳边的声音似乎也离她越来越远,渐渐声小,直至消失在一片呜咽的大风声中……
四十三年的上半年,四阿哥胤禛府上接连降临了两个大灾难:二月,他最宠爱的玉徽,在生下小阿哥后,陷入到一种完全没有知觉的昏迷之中,无法转醒;六月,他的长子弘晖因出痘,殇。
四阿哥,强压下内心的剧痛,如已往一般从容沉稳地入宫读书、办事,可明眼的人都察觉出,他身上的那份淡定,渐渐转化成了一种让人不敢轻易碰触的冷漠……
(第一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