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轻举妄动。而我也正是打算把那些银箱都原封不动地存着,当作证物而已,并不作他用。”
允禩稍稍有些诧异,迫不及待地问:“那这其二呢?”
“其二条罪状,便是他为官不检。从他对这一万两现银的不屑上就能看出,他定是早已贪墨了巨额国资,收敛了众多脏财。如今国库正虚空,我皇阿玛是万万不能容那些贪污受贿之人的,也定会彻查。”
“对!朝中早有人在抱怨,说年羹尧在西北卖官聚财,纳贿用人,私下里生活奢靡无度,又滥用军资,实在足以诛之。”允禩补充道。
弘时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便也是一条重罪。到时候丢官抄家事小,辱名节、丢性命事大。”
允禩听着,赞同地点头道:“好!这两条重罪,已是够他死两次的了。这么一来,便一下子有了两个把柄落在你手中,他就算真有加害之心,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可,若他不给呢?”
“若他不给,则证明他那次拜见时所说的什么‘定当效犬马之力,定当鼎力相助’,均是虚情假意,也等于暴露了此人的贰心。我还想到,若他以各种借口不如数送来的话,那他就是既不想露馅,又不想落下不利于他的口实,同样可以证明他的不良用心。这样一来,他不得不既出了银子,心里又不舒畅,还得顾忌着今后会不会受牵制于我,弄得他两头不痛快,岂不是让我很是解气?”
“可你有没有想过,若皇上因着这银子是你开口向年羹尧要的,会怪罪到你。那时该怎么办?”实际允禩已经为弘时考虑好了一些借口,可他不能说,因为一旦经由他口说出来,日后被老四知道,便会被认定是“教唆”。所以为着自己,为着弘时,他都只能三缄其口,顶多引导弘时把事情想得尽量全面些。
“这个我也想到了。若真到了那份儿上,我就把刚才的话换个有利于自己的说法向皇阿玛解释一番。我可以说是因着察觉到年羹尧的不良居心,不想坐以待毙,可又怕他对于平定西北还有大用,与他交恶会使皇阿玛为难,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向他索了这笔‘保险银’。而那些银子,我又不作他用,若皇阿玛真问责起来,我就交出来,估计皇阿玛也能体谅我的难处。”
允禩听得大笑了起来,夸赞弘时道:“弘时阿哥果然考虑得周全、巧妙!那,他到底给你送了么?”
弘时大笑道:“送了,但只抠抠缩缩、犹犹豫豫地送来了五千两。听我派去的心腹回来说,年大将军的脸色很是不好看,神情也有了些慌乱,竟然不住地向他哭穷,明显是原先没料到我会使出这招狮子大开口来牵制他。”
允禩笑得直不起了腰:“哎呀,弘时阿哥啊,你……我可真想看看那根老油条给你准备现银时的表情啊!哈哈哈……”
两人又是一阵大笑。大笑间,允禩多次偷瞄弘时,心中暗暗惊奇:这个原来在他眼中看似毫无心机的孩子何时已成长了这么多?竟能把此事想得如此深透,却又能使出如此一种亦庄亦邪的手段来后发制人,真是后生可畏啊!他不愧是受过圣祖眷顾的孩子!心机已是如此深,脸上却时时挂着无害的表情迷惑他人,又不愧是得了老四的真传!还好因着从弘时幼年起自己的福晋就钟爱他的缘故,自己也一直待这孩子不薄。弘时是把自己当作亲人,而不是敌人……
允禩暗自庆幸没有同时与他们父子为敌。并且决定,在储君的问题上,弘时这个宝他是押定了。
允禩叫下人进来换了茶,又上了些点心,才又掩住门,正了正神色,对弘时说:“不过,看你皇阿玛如今的反应,似乎对你有些不利。”
“怎么?”弘时有些纳闷。
“他明知年羹尧对你心怀鬼胎,却视若惘闻,也不对你加以教导和约束,那便表明他立的储君很有可能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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